宋皖余安静地听。
“那时候没有人给我饭团。”姜挽说,“没有人知道我在房间里。”
沉默。
窗外的阳光很亮,有船鸣笛。
“现在有人知道了。”宋皖余说。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宋皖余坐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姜挽知道她在看自己。
她低下头,又拿起筷子,把第二个饭团也吃了。
吃完,她把筷子放好,盒子盖好,推回茶几中间。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宋皖余笑了一下,很轻。
“下周五?”她问。
姜挽点点头。
站起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腿上有点软,可能是太久没吃东西,可能是别的什么,她扶了一下沙发扶手,站稳。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宋皖余还坐在那里,看着她。
“宋医生。”她说。
“嗯?”
“那个饭团,”她说,“很好吃。”
宋皖余笑了一下。
姜挽推门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不太好,眼底还有青黑,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淡,但确实有。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
“现在有人知道了。”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记住了。
火炭,晚上。
姜挽站在工作室里,看着工作台上那块木头。
几天下来,那个人的轮廓更清楚了,一个人,站着,看着某个方向,还没有雕完,但已经能看出来,他在看什么方向。
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窗台,窗台上放着那三个小人,一个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挨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她看了一会儿,走回工作台,拿起刻刀。
手有点抖。
从下午开始就有这个感觉,手抖,心慌,说不清的烦躁,她以为是饿的,但吃了两个饭团,还是这样。
她放下刻刀,走到角落,从包里翻出一包细支云烟。
已经很久没抽了。
她站在窗边,点着,吸了一口,烟的味道冲进肺里,有点呛,但很快,那种烦躁的感觉压下去一点。
她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工业区,灰扑扑的楼,歪着的广告牌,偶尔经过的货车,四月底的晚上,不冷不热,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凉的。
一根烟抽完,她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
走回工作台,手还抖,但轻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