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刻刀,继续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看着那块木头,那个人的轮廓,好像又清楚了一点,站着,看着某个方向。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不想出门,不想吃饭。”
“现在有人知道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头,手不抖了,心慌也轻了,只有胸口那里,有一点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动着。
她放下刻刀,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三个小人。
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工作台,继续雕。
沙沙沙。
周六,火炭。
姜挽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躺在行军床上,看着天花板,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货车声,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工作台上,亮亮的。
她躺了很久,没有动。
不想起床。不想起来,不想雕东西,不想吃东西。不想见人。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见宋医生。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细细的,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手机在包里响了几声,她没动。
又响了几声,还是没动。
过了很久,她终于爬起来,走到包边,翻出手机。
是蒋澜的消息:
“小姜,下周有个展览,你要不要一起来?”
“在黄竹坑,有个雕塑群展。”
“如果你想来,告诉我。”
她看着那几条消息,没有回。
把手机扔回包里,她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块木头,昨天雕的那个轮廓还在那里,站着,看着某个方向。
她看了很久,没有拿起刻刀。
转身走到角落,从包里翻出那包细支云烟,只剩三根了,她抽出一根,点着,站在窗边吸。
窗外阳光很亮,工业区很安静,周日,很多厂不开工。
她吸完一根,又吸一根。
只剩一根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忽然觉得饿。
很饿。
那种饿不是慢慢的,是突然涌上来的,胃里空空的,烧得慌。
她转身走到包边,翻出钱包,穿上鞋,出门。
楼下有间茶餐厅,她去过几次,推门进去,里面人不多,几个阿伯在看报纸喝奶茶,她找个角落坐下,拿起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