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说?”
“说我有病。”姜挽说,“抑郁症,焦虑症,创伤后应激障碍,开药,让我吃药,吃了,好一点,停了,又回来。”
宋皖余点点头。
“你觉得,”她问,“那些药有用吗?”
姜挽想了想:“有用,吃了能睡,能吃,但不吃了就不行。”
“那你为什么停了?”
姜挽低下头。
“因为不想吃。”她说,“不想每天吃药。不想每天提醒自己有病。”
雨声沙沙的。
“姜挽。”宋皖余说,“你不是有病。你是有伤。”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那些事,那些经历,”宋皖余说,“在你身上留下了伤,伤会疼,会反复,会影响你怎么想、怎么做,但那不是病,是伤。”
窗外有船鸣笛,穿过雨幕传过来,闷闷的。
“伤会好吗?”姜挽问。
“会。”宋皖余说,“但需要时间,需要你自己愿意让它好。”
姜挽看着她,眼眶又热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宋皖余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姜挽抬起头。
“那个饭团,”她说,“我带走,晚上可能吃得下。”
宋皖余笑了一下,很轻。
“好。”她说。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姜挽站起来,把那盒饭团放进包里,还有那个粉色保温杯,今天没用,但也带上了。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宋医生。”
“嗯?”
“谢谢你。”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静。
“下周五。”她说。
姜挽点点头,推门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好,眼底有青黑,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很淡,但确实有。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
“你不是有病,你是有伤。”
她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但记住了。
雨越下越大。
姜挽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雨已经成了帘子,从天上直直地倒下来,她站在骑楼下,看着外面,没有动。
旁边站着一群等雨停的人,有穿西装的上班族,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拎着菜的阿婆。他们看着雨,皱着眉,嘴里嘟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