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皱眉。
就站在那里,看着雨。
雨打在石板路上,溅起水花。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骑楼边沿形成一道水帘,有车开过,溅起更大的水花,行人躲着,骂着。
她看了一会儿,从包里翻出那把伞。很小,折叠的,买了好久一直没用过。她撑开,走进雨里。
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她的鞋很快湿了,裤脚也湿了,但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地铁站的时候,她已经湿了一半,站在地铁口,她收了伞,看着那些人挤着进去,挤着出来。
她没有进去。
她站在那里,看着雨,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码头方向走。
中环码头,平时很多人,今天没什么人。她站在候船室的屋檐下,看着那些船在雨里晃着。雨打在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坑,一个接一个,刚出现就消失。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就是想站着,看雨,看海。
站了很久,雨小了一点。她走到码头边,看着对岸。尖沙咀的楼在雨里雾蒙蒙的,看不清轮廓。
手机在包里响了。她没动。
又响了。还是没动。
过了很久,她拿出来看。是蒋澜的消息:
“挽挽,周五了,还好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看雨。
雨慢慢小了,天还是阴的,但亮了一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船,看着那些海鸥在雨里飞,看着对岸的楼慢慢清晰起来。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忽然觉得饿。
那种饿不是空空的烧得慌,是正常的饿,胃里有点空,想吃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饭团,打开包装,站在码头边,慢慢吃着。
雨还在下,细细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不管,就站在那里,吃着那个凉凉的饭团。
吃完,她把包装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元朗,傍晚。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下车走进去,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路面湿湿的,倒映着路灯的光。
村口那只黄狗今天不在。阿婆的门关着,窗帘拉着。
她往里走,走到自家门口,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客厅里,阿妈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那些粤语长片,黑白的,声音很大,大姐不在。
“阿妈。”她叫了一声。
阿妈转过头看她一眼,点点头,又转回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陪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的人在吵架,广东话,语速很快,她听着,没往心里去。
“落雨,有冇带遮?”阿妈忽然问。
“有。”她说。
阿妈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