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
“阿妈。”宋皖余开口。
“嗯?”
“细佬小时候,”她问,“钟意做什么?”
阿妈愣了一下,看着她。
“问来做乜?”
宋皖余想了想:“就是想知。”
阿妈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的人在哭,声音很大,她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他细个时候,”阿妈慢慢说,“钟意画画,成日画,画到成地都是纸,我话他,画咁多做乜?他话,画完送给阿妈。”
宋皖余看着她。
“后来大个了,”阿妈说,“就不画了。功课忙,没时间,再后来,就跑了。”
宋皖余没说话。
阿妈的侧脸很静,眼睛盯着电视,但好像没在看。
“你细佬,”阿妈说,“细个时候好乖的。听话,读书好,从不惹事,我从来没想过他会……”
她停住了。
窗外的天黑了。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
“阿妈。”宋皖余开口。
“嗯。”
“如果细佬回来,”她问,“你会怎样?”
阿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我想见他。”
宋皖余看着她,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只有两个人,阿妈做了两个菜,蒸鱼,炒菜。她们慢慢吃着,没怎么说话。
吃完,宋皖余帮着收拾。阿妈在厨房洗碗,她在旁边擦干。
“阿余。”阿妈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宋皖余顿了一下,手里的碗停在半空。
“没有。”她说。
阿妈没回头,继续洗碗。
“你细佬跑之前,”阿妈说,“也话没有。”
水龙头哗哗响着。
宋皖余站在那里,看着阿妈的背影,那背影瘦了,背有一点驼,但还在洗碗,还在做饭,还在过每一天。
她把碗擦干,放进碗柜。
“阿妈,”她说,“我走啦。”
阿妈没回头。
走到门口,她穿上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电视还开着,声音很小,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