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只黄狗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趴在树下,看见她,摇摇尾巴,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狗舔了舔她的手。
她蹲在那里,摸着狗,很久没动。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开出元朗。
回中环的路上,山路没有灯,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段路,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雨后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的味道。
手机在支架上亮了一下。等红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还好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没有回。
绿灯亮了,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开。
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但她没看。
她坐在黑暗里,想着阿妈刚才说的话。
“你细佬跑之前,也话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事。
但阿妈看出来了。
四
周六,火炭。
姜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躺在行军床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昨晚回来之后,雕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居然睡着了,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雨后的工业区,空气清新了一点,灰扑扑的楼也干净了一点,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缕一缕的。
她站了一会儿,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块木头。
第七个,雕了一半。小小的,蜷缩着,但脸抬着。
她拿起刻刀,继续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走到窗台前,看着那六个小人。
一个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挨着,看着同一个方向,一个站着的,看着它们,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躲着。一个站着的,看着窗台。
她看着它们,想起昨天下午的事。
雨,码头,饭团。
还有那句话。
“你不是有病,你是有伤。”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六个小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工作台,继续雕。
沙沙沙。
下午,深水埗。
姜挽坐地铁去了深水埗,她想买点木头,胡桃木快用完了。
深水埗的周末,人很多,街上摆满了摊,卖什么的都有,她穿过人群,走到那间常去的木料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给客人搬木头,看见她,点点头。
“胡桃木?”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