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皖余看着他:“做错了什么?”
男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上个月辞职了。”他说,“那份工作,我做了两年,不喜欢,但稳定,我爸妈说,稳定就好,别折腾,但我就是……不想做了。”
他抬起头,看着宋皖余。
“我辞了之后,没告诉他们。”他说,“现在每天假装去上班,其实是在图书馆坐着,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宋皖余点点头,没说话。
“我知道这样不对。”男生说,“但我就是说不出口,他们肯定会说,你疯了,那么好的工作不要,你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我就是不想干了。”
窗外有阳光落在茶几上,他看着那片光,眼神有点空。
“周嘉豪。”宋皖余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
“你刚才说,你每天在图书馆坐着。”宋皖余说,“坐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男生想了想:“想很多,想以后怎么办,想怎么跟爸妈说,想是不是做错了,但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就是坐着,看窗外。”
“那种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男生愣了一下。
“就……挺安静的。”他说,“不难受。”
宋皖余点点头:“那种安静的时候多吗?”
“不多。”男生说,“大部分时间都在想,都在怕。”
“怕什么?”
“怕选错了,怕以后后悔,怕让爸妈失望。”
宋皖余看着他,目光很静。
“你那个朋友,”她问,“推荐你来的那个,他以前也这样吗?”
男生点点头:“他比我严重,他那时候……连门都不想出,后来他来看你,看了半年,现在好多了。”
宋皖余笑了一下,没说话。
男生看着她,忽然问:“宋医生,你说我会好吗?”
宋皖余想了想。
“你不需要‘好’。”她说,“你只是需要找到自己想要什么,找到了,慢慢走过去。不着急。”
男生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男生站在门口,回过头。
“宋医生。”
“嗯?”
“下周,我能再来吗?”
“可以。”宋皖余说,“还是这个时间?”
男生点点头,推门出去。
五点半,最后一个客人走了之后,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没有马上动。
窗外的维港开始亮灯了,对岸的楼房一点一点亮起来,倒映在海面上,红的,黄的,白的,她看着那些灯,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累吗?”
她回:“还好,见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