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海很大。”陈太说,“看着海,就觉得自己的事没那么大了。”
窗外有船鸣笛,阳光落在她们之间。
宋皖余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陈太,”她说,“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很重要。”
陈太看着她。
“你说海很大,自己的事就没那么大了。”宋皖余说,“这个感觉,可以记住。”
陈太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陈太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宋医生。”
“嗯?”
“下周,我带一幅画来给你看。”
宋皖余笑了一下:“好。”
下午五点半,周嘉豪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T恤,牛仔裤,比上周的格子衬衫看起来轻松一点,他在沙发上坐下,没有上周那么拘谨。
“周嘉豪,这周怎么样?”宋皖余问。
他想了想:“还是睡不好。”
宋皖余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但这周我想了一些事情。”他说,“你上次问我,在图书馆坐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想,是什么感觉。我回去之后,特意试了一下。”
“试什么?”
“就是坐着,什么都不想。”他说,“在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看窗外,不看手机,不想事情,就是坐着。”
宋皖余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很难。”他笑了,“很难什么都不想,坐五分钟,脑子里就开始转,但后来……有一次,真的什么也没想,就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那次之后,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想:“没那么累了。”
宋皖余点点头:“那种不累的感觉,能记住吗?”
“能。”他说,“我在努力记。”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回过头。
“宋医生。”
“嗯?”
“下周,我还来。”
宋皖余点点头。
门关上了。
晚上七点,最后一个客人走了之后,宋皖余坐在办公室里,没有马上动。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对岸的楼房全亮了,倒映在海面上,红的,黄的,白的,她看着那些灯,觉得很累,但也不是很累。
就是坐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姜挽的消息:
“宋医生,第六个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