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
秦安岚下车,走过来。她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右眼角那颗小痣在傍晚的光里格外明显。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蒋澜说。
她们一起进去。餐厅里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服务员带她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订的?”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来过几次,觉得你会喜欢。”
蒋澜看着她,没说话。
菜单是法文的,下面有英文。蒋澜看着那些菜名,有点不知道点什么。
“我帮你点?”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秦安岚点了前菜,主菜,甜点,还有一瓶酒,服务员走了之后,她们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
中环的周日晚上,街上人少了一点,霓虹灯亮着,红的,黄的,白的,倒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你那个故事,”秦安岚问,“写完了吗?”
蒋澜摇摇头:“还没有。”
“还卡着?”
“嗯。”蒋澜说,“但我想通了。”
秦安岚看着她。
“你说得对,”蒋澜说,“他们不见第二面,是因为怕,怕见了之后,就不一样了。”
秦安岚没说话。
“但我想,”蒋澜说,“如果一直不见,他们就会一直停在原地。停在那个‘万一’里。”
酒上来了。服务员给她们倒上,退开。
秦安岚端起酒杯,看着她。
“所以呢?”她问。
蒋澜也端起酒杯。
“所以,”她说,“我决定让他们见面。”
她们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
窗外有车开过,灯光一闪而过。
吃到一半,蒋澜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
“蒋澜姐,下周的采访,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有空?”
发消息的人叫苏晚,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最近在采访她。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很活泼,话很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蒋澜回了一个“下周再约”,把手机放下。
秦安岚看了她一眼,没问。
但那个名字,她记住了。
苏晚。
周二,中环。
蒋澜坐在一间咖啡馆里,面前是一杯拿铁,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生。
女生扎着高马尾,穿一件明黄色的T恤,眼睛亮亮的,一直在说话。
“蒋澜姐,我真的好喜欢你的书,每一本都看了,那本《慢船》看了三遍,你写的那种感觉,就是……”
蒋澜听着,偶尔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