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T恤,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比划,又缩回去。
她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但记住了。
周四,火炭。
姜挽站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台上那九个小人。
一个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挨着,看着同一个方向。一个站着的,看着它们。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躲着。一个站着的,看着窗台。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新来的,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七个。
九个了。
她看了一会儿,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块新木头。
第十个。
她拿起刻刀,开始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看着那块木头,还没有形状,只是几道浅浅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周五下午的事。
“下周五,我带伞。”
她不知道为什么说那句话。
但说了,就记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头,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雕。
沙沙沙。
窗外的天阴着。要下雨了。
周五下午,中环。
姜挽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下雨了。
细细的雨丝,密密地落着,打在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反着光。她撑开伞,是一把透明的伞,新买的,第一次用。
海味店门口,陈伯今天没在外面。铁闸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她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饼店门口,那个年轻女孩正在招呼客人,看见她,笑着挥挥手。她也挥挥手,没进去。
还有十分钟。
她在皇后大道中慢慢走着。下雨天,街上人少了一点,撑着伞,走得慢。她走在人群里,听雨打在伞上的声音,噼噼啪啪的。
走到那间茶餐厅门口,她停下来,透过玻璃窗看里面。下午三点,人不多,几个穿西装的人坐在角落聊天,一个阿婆在喝奶茶看报纸。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三点差五分,她进电梯。
十七楼,走廊安静。她走到那扇门前,敲门。
“请进。”
推开门,宋皖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今天穿一件浅粉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白色的开衫,长发扎着丸子头。听见声音,她转过身,合上书。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还有那盒饭团,透明的盒子,两个,圆圆的,包着海苔。
姜挽看着那盒饭团,拿起来,打开,咬了一口。
“今天吃得下。”她说。
宋皖余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还在下雨,雨丝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的,慢慢淌下来。
“带伞了?”宋皖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