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晴了。十二月的香港,阳光淡淡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风一吹还是冷。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灰色的厚开衫,头发扎着低马尾。
海味店门口,陈伯今天在晒太阳。他搬了个小凳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旁边放着一杯茶。看见她,招招手。
她走过去,在小凳上坐下。陈伯给她倒了一杯茶,普洱,热的。她端着,慢慢喝着。
“今日好舒服。”陈伯说。
“嗯。”她点点头。
喝完了茶,她站起来。
“得闲再嚟。”陈伯摆摆手。
她往前走,经过那间饼店。那个年轻女孩今天在门口,看见她,笑着挥挥手。她也挥挥手,没进去。
还有十分钟。
她在皇后大道中慢慢走着。中环的周五下午,人很多,游客,上班族,挤在人行道上。她走在人群里,想着今晚的饭。
说好的,请宋皖余吃饭。
说了几个月了,终于定在今天晚上。
她有点紧张。
三点差五分,她进电梯。
十七楼,走廊安静。她走到那扇门前,敲门。
“请进。”
推开门,宋皖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今天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深灰色的厚开衫,长发扎着丸子头。听见声音,她转过身,合上书。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还有一个小保温盒,透明的,里面装着两块椰汁糕。
姜挽看着那个保温盒,笑了。
“今天又是什么?”她问。
宋皖余在她对面坐下。
“椰汁糕。”她说,“你不是说好吃吗。”
姜挽打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还是那么好吃。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今晚,”她说,“说好的。”
宋皖余看着她。
“嗯。说好的。”
姜挽有点紧张。
“你想吃什么?”她问。
宋皖余想了想。
“你定。”她说,“你请客,你说了算。”
姜挽看着她。
“那我定一间小馆子。”她说,“深水埗那边,有一间老店。很小,但很好吃。”
宋皖余笑了。
“好。”她说。
姜挽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