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
「到了。」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外面很冷。上海的冬天比香港冷多了,风是湿冷的,往骨头里钻。她裹紧了外套,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穿过高架,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霓虹灯亮着,红的,黄的,白的,和香港不一样,又有点像。
她看着窗外,心里什么都没有。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她付了钱,下车,站在楼下。
那栋楼还是老样子。六层,灰白色的外墙,有些地方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
她站了一会儿,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楼道很暗,她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一声一声的。
三楼,她停下来。
站在那扇门前,很久。
然后她敲门。
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看见她,眼眶红了。
“挽挽。”她叫了一声。
姜挽看着她。母亲老了。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妈。”她说。
母亲侧身让她进去。
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开着,声音很大,放的是什么新闻。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姜挽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三年了。
他还是那个样子。头发灰白,肩膀还是那么宽,背挺得很直。
“爸。”她叫了一声。
父亲没回头。
“回来了?”他问,眼睛还盯着电视。
“嗯。”
“坐吧。”
姜挽在沙发上坐下。母亲在旁边,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最后进了厨房。
电视里在播什么,姜挽没看进去。
沉默了很久。
“明天,”父亲开口,“那个男的来家里吃饭。”
姜挽看着他。
“什么男的?”
父亲转过头,看着她。
“你妈没和你说?”他问,“给你介绍的。做金融的,条件很好。”
姜挽没说话。
父亲看着她。
“明天见了面,”他说,“合适的话,早点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