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挽,照片看了吗?人家对你挺有兴趣的。」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又一条:
「你爸说,让你回来一趟。有事商量。」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冷了一下。
爸?
她爸多少年没联系过她了。
现在说有事商量?
她想起小时候。他喝多了打人的样子。她哥跑了之后,他站在她床边,站了很久。她躲在被子里,不敢动。
后来她去了意大利。再后来,她回了香港。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问过她好不好。
现在说有事商量?
她把手机放下。
走到窗台前,看着那四十四个小人。
那个拿着信封的,还在最前面。
它拿着远方的信。
但它看着前方。
她看着它,很久。
周一,大澳。
宋皖余站在棚屋边,看着海。
大澳的水道很窄,两边是棚屋,老旧的木桩撑着,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有船慢慢开过,船上坐着游客,拿着相机拍照。海风吹过来,咸咸的,凉凉的。
她请了三天假。
一个人来的。
从东涌坐巴士,翻过山,到了大澳。找了间棚屋改的民宿住下,小小的房间,推开窗就是水。
她站在棚屋边,看着那些老房子。
想着家里的事。
大姐的电话。阿妈的沉默。那个还在等的男人。
想着姜挽。
她说“我在这儿”。她说“你累的时候,有人牵着”。
想着自己。
二十八岁了。还在躲。还在不敢说。
她点了一根烟。
站在海边,吸着。
苦的。
没人看见。
就像她的生活。
周二,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往下看。
一辆灰色的车停在楼下。
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