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跑马地。婉仪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得像散了架。腰疼,腿疼,哪哪都疼。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昨晚的事,脸慢慢红了。旁边,林芷因还在睡。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糟糟的,小揪揪早就散了,碎发搭在额前,睡得很死,呼吸很沉,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婉仪看着她那张睡脸,想起她昨晚在她身上又啃又吮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气。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坐起来。腰疼得厉害,腿也软。她咬着牙,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林芷因没醒,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婉仪看着她那副睡得跟猪一样的样子,心里的气更大了。她抬起脚,轻轻踢了她一下。林芷因没反应。又踢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婉仪深吸一口气,一脚把她踹下床。
噗通一声。林芷因摔在地上,终于醒了。她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茫然地看着婉仪。“怎么了?”她问,声音哑哑的。婉仪看着她。“你看看周围。”林芷因转过头,看着乱成一团的床单,看着地上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看着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她慢慢转回头,看着婉仪,眼神从茫然变成心虚。“婉仪姐……”她叫了一声。婉仪看着她。“你昨晚干了什么?”林芷因低下头。“忘了。”婉仪气笑了。“忘了?”林芷因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我记得你叫了好多次未婚妻。”婉仪的脸红了。“你……”她开口,林芷因没让她说完,站起来,把她抱起来。婉仪吓了一跳。“你干嘛?”林芷因说:“洗澡。”她抱着她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婉仪站在水下,腿还是软的,扶着墙。林芷因站在她身后,帮她洗。从肩膀洗到手臂,从手臂洗到腰,从腰洗到腿。婉仪抓着她的手。“我自己来。”林芷因摇摇头。“我帮你。”她的手往下。婉仪的呼吸紧了。“林芷因……”她叫她的名字。林芷因没停,把该洗的和不该洗的地方都洗了。婉仪抓着她的手臂,指甲陷进去。林芷因闷哼了一声,没停。洗完,她用浴巾把婉仪裹起来,抱出浴室,放在床上。婉仪靠在床头,看着她。林芷因帮她擦头发,很轻,很仔细。“还疼吗?”林芷因问。婉仪瞪了她一眼。“你说呢?”林芷因低下头。“我错了。”婉仪看着她那个样子,心软了。“去做早餐。”林芷因抬起头,眼睛亮了。“好。”她跑进厨房。
婉仪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手机响了,是林芷因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着。她看了一眼,是“妈”。她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林芷因,你妈电话。”林芷因从厨房探出头。“你接。”婉仪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阿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婉仪?”林母的声音传过来,“芷因呢?”婉仪说:“她在做早餐。”林母笑了。“那丫头还会做早餐?”婉仪也笑了。“会的,做得还不错。”林母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好。你告诉她,后天回来吃饭。家庭聚餐,你一起来。”婉仪愣了一下。“我也去?”林母说:“当然。你是她女朋友,不来像什么话?”婉仪的心里软软的。“好。谢谢阿姨。”林母说:“谢什么。行了,不说了,三缺一,她们等着呢。”挂了电话。婉仪拿着手机,笑了。
厨房里,林芷因煎了蛋,烤了吐司,热了牛奶。端出来,摆在桌上。婉仪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林芷因看着她。“我妈说什么?”婉仪说:“后天回去吃饭。家庭聚餐,让我也去。”林芷因的眼睛亮了。“真的?”婉仪点点头。“嗯。”林芷因笑了。她伸出手,握住婉仪的手。“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你紧张吗?”婉仪想了想。“有一点。”林芷因握紧她的手。“不用紧张。我妈你见过的。”婉仪点点头。“嗯。”她们吃着早餐,阳光照进来,很暖。
上午十点,浅水湾某住宅。林母坐在麻将桌前,对面坐着三个太太。周太太,陈太太,李太太。牌已经码好了,还没开始。周太太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打出去。“你女儿,最近怎么样?”林母摸了一张牌,看了看,留下。“挺好的。”陈太太也摸了一张。“听说她那个女朋友,是个老女人?”林母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你听谁说的?”陈太太笑了。“圈子里都这么说。离婚带孩子的,三十好几了。”林母放下牌,看着她。“你老公那个小女朋友,今年多大?”陈太太的笑容僵住了。林母继续说:“二十四?比你女儿还小两岁。”陈太太的脸色变了。林母笑了笑,拿起牌。“我女儿喜欢谁,是她的自由。她开心就好。”周太太在旁边打圆场。“就是就是,孩子的事,管那么多干嘛。”陈太太没说话。李太太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打出去。“听说你女儿最近把宋家那个烂摊子收了?”林母点点头。“嗯。顺便把刘家那几个嘴碎的人也收拾了。”李太太愣了一下。“刘家?那个刘子墨?”林母看着她。“你也认识?”李太太摇摇头。“不认识。就是听说过。”林母笑了笑,打出一张牌。“有些人啊,就是话太多。不该说的说,不该管的管。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桌上安静了几秒。周太太咳嗽了一声。“胡了。”林母看着她。“你胡什么?”周太太笑了。“十三幺。”林母笑了。“行,算你厉害。”她们继续打牌。没人再提林家的事。
跑马地。下午三点,婉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芷因靠在她肩上,搂着她的腰。“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后天回去吃饭,我妈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说。”婉仪愣了一下。“说什么?”林芷因笑了。“说你怎么欺负我的。”婉仪的脸红了。“谁欺负谁?”林芷因看着她。“你。”婉仪气笑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林芷因想了想。“昨晚。”婉仪的脸更红了。“你……”她开口,林芷因没让她说完,吻她。婉仪回应她。在沙发上,吻着。很久。林芷因放开她,看着她。“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以后,我天天让你欺负。”婉仪笑了。“好。”她们抱着,窗外的阳光很好。
西贡。下午四点,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书,姜挽在厨房里忙。锅里炖着汤,淮山枸杞乌鸡汤,给宋皖余补身体的。她最近太累了,瘦了不少。姜挽端着汤出来,放在她面前。“喝点。”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明天想吃什么?”宋皖余想了想。“你做的都行。”姜挽笑了。“那我做你爱吃的。”宋皖余点点头,把汤喝完。姜挽去洗碗,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软软的。
姜挽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宋皖余把她拉进怀里,姜挽靠着她。“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今天开心吗?”宋皖余点点头。“开心。你呢?”姜挽笑了。“开心。”宋皖余低下头,吻她。姜挽回应她。在沙发上,吻着。蛋黄和阿彩蹲在旁边,看着她们,喵了一声。没人理它。
中环某公寓。晚上七点,蒋澜在收拾行李。明天要出差,三天。秦安岚站在旁边,看着她。“带这件。”她拿起一件外套。蒋澜接过来,放进箱子里。秦安岚又拿起一件。“这件也带。”蒋澜笑了。“够了,就去三天。”秦安岚没说话,又拿起一件。蒋澜看着她,心里软软的。她走过去,抱住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我就去三天。”秦安岚点点头。“我知道。”蒋澜看着她。“那你干嘛一直给我拿衣服?”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笑了。“舍不得我?”秦安岚的脸红了。“没有。”蒋澜看着她。“真的?”秦安岚没说话。蒋澜靠过去,吻她。秦安岚回应她。在卧室里,吻着。很久。蒋澜放开她,看着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看着她。“嗯?”蒋澜说:“我很快就回来。”秦安岚点点头。“我等你。”蒋澜笑了。她靠在她怀里,秦安岚抱着她。墨墨跑过来,蹲在她们脚边,看着她们,喵了一声。没人理它。
跑马地。晚上九点,婉仪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林芷因坐在床上,看着她。婉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林芷因靠过来,靠在她肩上。“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顿了顿。“后天回去吃饭,我妈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说。”婉仪愣了一下。“说什么?”林芷因笑了。“说你怎么答应我求婚的。”婉仪的脸红了。“知道了。”林芷因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说?”婉仪想了想。“就说你跪下来求我,我看你可憐,就答应了。”林芷因笑了。“那叫可怜?”婉仪也笑了。“那叫什么?”林芷因靠过去,吻她。婉仪回应她。在床上,吻着。很久。林芷因放开她,看着她。“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以后,我天天给你求婚。”婉仪笑了。“好。”她们抱着,窗外的夜很安静。很暖。
周日中午十二点,浅水湾。
林芷因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婉仪坐在副驾驶,看着那栋白色的别墅,手心有点出汗。林芷因握住她的手。“紧张?”婉仪点点头。“有一点。”林芷因笑了。“不用紧张。我妈你见过的。”婉仪深吸一口气。“走吧。”
她们下了车,走到门口。门开了,林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来了?”她笑着,“快进来。”婉仪叫了一声:“阿姨。”林母拉着她的手。“好孩子,气色不错。”婉仪的脸红了。
客厅里坐满了人。大伯,二叔,三姑,还有几个年轻人。角落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广商林家的,林芷因的表哥,林天成。林芷因拉着婉仪走进去。“爸,妈,这是婉仪。”林父站起来,点点头。“坐吧。”婉仪叫了一声:“叔叔。”林父嗯了一声。
林母拉着婉仪坐下,林芷因坐在旁边。亲戚们打量着婉仪,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无名指的戒指上转了一圈。三姑先开口。“芷因,这就是你女朋友?”林芷因点点头。“嗯,我未婚妻。”三姑愣了一下。“未婚妻?你们要结婚?”林芷因说:“是。”桌上安静了几秒。大伯咳嗽了一声。“年轻人,冲动。”林芷因看着他。“大伯,我不冲动。想了很久了。”大伯没说话。
菜端上来了。白切鸡,清蒸东星斑,豉油皇煎虾,姜葱炒蟹,蒜蓉炒菜心,还有一盅花胶炖鸡汤。林母招呼着大家吃菜,亲戚们一边吃一边聊,话题又绕了回来。
三姑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芷因,你别说三姑多嘴。你今年也三十二了,该考虑成家的事了。”林芷因给婉仪夹了一只虾。“三姑,我这不是带回来了吗?”三姑看了一眼婉仪。“我是说,生孩子的事。”桌上安静了几秒。婉仪的手紧了一下,林芷因握住她的手。
林天成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芷因,你三姑说得对。林家就你一个,你不生,谁来继承?”林芷因看着他。“表哥,你儿子今年多大了?”林天成愣了一下。“八岁。”林芷因笑了。“那让他改姓林,过继给我爸,不就得了。”林天成的脸色变了。“你开什么玩笑?”林芷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没开玩笑。你不是担心林家没人继承吗?你儿子继承,不是一样?”
二叔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着。“芷因,你别说气话。你表哥也是为你好。”林芷因看着他。“二叔,你女儿今年多大了?”二叔愣了一下。“二十三。”林芷因说:“你不是指望她多生孩子吗?,过继一个给我也行。”二叔的脸色也变了。“你……”林芷因没让他说完。“二叔,我不是气话。我是认真的。你们担心林家没人继承,那你们的孩子继承,不是一样?反正都姓林。”
三姑又夹了一块虾,蘸了点酱。“芷因,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打算怎么办?”林芷因看着她。“三姑,你儿子今年多大了?”三姑的脸色变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林芷因笑了。“他今年三十了吧?结婚了吗?生孩子了吗?”三姑没说话。林芷因夹了一块蟹,慢慢剥着。“我记得他去年又离婚了。结了三次,离了三次。孩子一个都没生。”三姑的脸涨红了。“你……”林芷因没让她说完。“三姑,你连自己儿子都管不好,还来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