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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第1页）

周三早上八点，学校门口停满了车。

婉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牵着孩子走进校门的家长。林芷因停好车，握住她的手。“紧张？”婉仪点点头。“有一点。”林芷因笑了。“不用紧张。就是听两节课。”婉仪深吸一口气，下了车。明明和诺诺已经进去了，说要在教室门口等她们。

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全是家长。婉仪找到诺诺的教室，诺诺站在门口，看见她，笑了。“妈妈。”婉仪走过去。“爸爸呢？”诺诺摇摇头。“没来。”婉仪没再问，前夫没来就好，她们走进去，在最后一排坐下。诺诺的同桌林小雨也在，旁边坐着她妈妈，笑着跟婉仪打招呼。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婉仪听着，偶尔看看诺诺。诺诺很认真，一直在记笔记。婉仪心里安了一点。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得很认真，诺诺也听得很认真。快下课时，老师出一道题，让大家做。诺诺低下头，在纸上算着。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婉仪听见了。“她妈真的来了。旁边那个是谁？是她妈的女朋友？”婉仪的手握紧了笔。诺诺的笔停了。后面继续小声说着。“那个女的，就是她妈的女朋友？看起来好年轻。”旁边有人小声说：“别说了，她妈在前面。”笑声很轻，但婉仪听见了。诺诺的手在发抖。婉仪握住她的手。诺诺抬起头，看着她。婉仪笑了。“没事。”诺诺的眼泪差点下来。她低下头，继续做题。

下课铃响了。婉仪站起来，想去洗手间。走到走廊拐角，赵嘉欣站在那儿，旁边围着几个女生。看见婉仪，赵嘉欣笑了。“阿姨好。”婉仪点点头。“你好。”赵嘉欣看着她。“您是诺诺的妈妈？”婉仪点点头。“是。”赵嘉欣笑了。“诺诺学习很好，我们都喜欢她。”婉仪也笑了。“谢谢。”她走了。赵嘉欣看着她的背影，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她妈看起来挺正常的。”赵嘉欣没说话。

诺诺在教室里收拾书包。林小雨凑过来。“诺诺，你妈妈好温柔。”诺诺笑了。“嗯。”林小雨还想说什么，赵嘉欣走进来，站在诺诺面前。“诺诺，你妈妈好漂亮。”诺诺看着她。赵嘉欣笑了。“比我妈漂亮多了。”诺诺没说话。赵嘉欣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诺诺说：“没什么好说的。”赵嘉欣的笑容收了。“你什么意思？”诺诺看着她。“没什么意思。”赵嘉欣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诺诺没说话。赵嘉欣看着她。“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诺诺愣住了。赵嘉欣的眼睛红红的。“对不起。”旁边几个女生也看着她。诺诺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关系。”赵嘉欣笑了。“那我们还是朋友？”诺诺没说话。赵嘉欣伸出手。“和好？”诺诺看着她的手，想起那些纸条，想起那些话，想起她在办公室里的样子。她没伸手。“我要走了。妈妈在外面等我。”她拿起书包，走出教室。赵嘉欣站在那儿，手停在半空。旁边几个女生看着她。她慢慢收回手，笑了。“没关系。她还在生气。过几天就好了。”

婉仪站在走廊里，等着诺诺。诺诺走出来，脸色很白。“怎么了？”诺诺摇摇头。“没事。”婉仪看着她。诺诺拉着她的手。“妈妈，走吧。”她们走出教学楼。明明和林芷因已经在门口等了。

下午两点，学校门口。

赵嘉欣的妈妈站在门口，等着女儿。赵嘉欣走出来，看见妈妈，笑了。“妈。”赵妈妈看着她。“今天开心吗？”赵嘉欣点点头。“开心。”她们往停车场走。赵嘉欣的手机响了，是同学发来的消息：“嘉欣，你小心点，宋一诺她妈好像知道了。”赵嘉欣看着那行字，手紧了一下。旁边有人走过来。她抬起头。

林芷因站在她面前。赵嘉欣愣住了。“你……你谁啊？”林芷因看着她。“我是诺诺的姐姐。”赵嘉欣的脸色变了。“你想干什么？”林芷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赵妈妈走过来。“你是谁？”林芷因看着她。“赵太太，有些事想跟您谈谈。”赵妈妈的脸色也变了。“什么事？”林芷因说：“关于您女儿在学校的一些事。”赵嘉欣的脸白了。“妈，别听她胡说。我什么都没做。”赵妈妈看着林芷因。“我女儿说什么都没做。”林芷因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赵嘉欣的声音传出来。“你妈跟个女的在一起，不是变态是什么？”赵妈妈的脸色变了。赵嘉欣的脸更白了。“妈，那是……”赵妈妈打断她。“闭嘴。”赵嘉欣没敢说话。赵妈妈看着林芷因。“你想怎么样？”林芷因收起手机。“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请赵太太管好自己的女儿。”赵妈妈的脸色很难看。“我会管好的。”她拉着赵嘉欣，走了。赵嘉欣回过头，看着林芷因，眼神很复杂。

晚上，跑马地。

诺诺坐在沙发上，婉仪坐在旁边。林芷因坐在对面。婉仪看着她。“你去找赵嘉欣了？”林芷因点点头。“嗯。”婉仪没说话。林芷因看着她。“婉仪姐，对不起。没告诉你。”婉仪摇摇头。“不用对不起。你做得对。”诺诺的眼泪流下来。“妈妈。”婉仪抱着她。“诺诺，你怎么不告诉我？”诺诺哭着说：“你这几天很开心，我不想让你难过。”婉仪的眼泪也流下来。“傻孩子。妈妈再怎么开心，你也要开心啊。你是妈妈的孩子，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开心，妈妈怎么会开心？”诺诺的眼泪一直流。“对不起。”婉仪抱着她。“不用对不起。是妈妈的错。妈妈没有早点发现。”诺诺摇摇头。“不是妈妈的错。是我的错。我不敢说。”婉仪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诺诺，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妈妈。妈妈不会怪你。”诺诺点点头。“好。”林芷因在旁边，看着她们，心里软软的。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诺诺。“诺诺，你想不想转学？”诺诺愣住了。“转学？”林芷因点点头。“嗯。换个学校，重新开始。”诺诺想了想。“林小雨也在这里。我不想离开她。”林芷因看着她。“那就不转。”婉仪也看着她。“诺诺，你确定？”诺诺点点头。“确定。”婉仪抱着她。“好。那就不转。”

门铃响了。林芷因去开门。宋皖余站在门口，旁边跟着陈玲玲。“大姐。”她叫了一声。婉仪站起来。“阿余。”宋皖余走进去，看着诺诺。“诺诺，姨姨来了。”诺诺点点头。“姨姨。”陈玲玲也走进去，在诺诺旁边坐下。“诺诺，你还好吗？”诺诺点点头。“还好。”陈玲玲握住她的手。“诺诺，你做得对。你告诉老师，是对的。老师不信，不是你的错。”诺诺的眼泪又流下来。“可是没有人相信我。”陈玲玲看着她。“我相信你。你妈妈相信你。你林姐姐相信你。你姨姨也相信你。”诺诺看着她们。婉仪点点头，林芷因点点头，宋皖余也点点头。诺诺的眼泪一直流。她扑进婉仪怀里。婉仪抱着她。

中环某公寓。晚上九点，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蒋澜靠在旁边。墨墨趴在她腿上，打着呼噜。秦安岚抱着蒋澜，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愣住了。不是蒋澜的味道。是另一种味道。淡淡的，甜甜的，很陌生。

蒋澜感觉到她的动作。“怎么了？”秦安岚没说话，又吸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她放开蒋澜。“你换香水了？”蒋澜愣了一下。“没有啊。”秦安岚看着她。“那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蒋澜想了想。“可能是出版社那个编辑的。她今天喷了香水。”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看着她。“怎么了？”秦安岚摇摇头。“没什么。”她又把蒋澜抱进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那个味道还在，盖住了蒋澜身上她熟悉的气息。她抱得更紧了。蒋澜笑了。“你今晚怎么了？”秦安岚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深夜，蒋澜睡着了。秦安岚躺在她旁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那个陌生的香味还在，淡淡的，挥之不去。她闭上眼睛。想起以前，蒋澜身上只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她自己的气息。她喜欢那个味道，闻着很安心。现在呢？这个陌生的香味盖住了一切。她睡不着，翻了个身。蒋澜在睡梦里动了动。秦安岚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然后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蒋澜出门了。出版社又有事。秦安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墨墨。墨墨趴在她腿上，打着呼噜。她摸着墨墨的头，想着昨晚那个味道。那个编辑。她见过一次，很年轻，笑起来很好看，身上总是香香的。蒋澜天天跟她在一起，身上都是她的味道。她把脸埋在墨墨毛里。“墨墨，她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墨墨抬起头，看着她，喵了一声。秦安岚没说话，继续摸着它的头。

下午，蒋澜回来了。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动。蒋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我回来了。”秦安岚点点头。“嗯。”蒋澜看着她。“怎么了？”秦安岚摇摇头。“没什么。”蒋澜靠过去，想抱她。秦安岚躲开了。蒋澜愣住了。“秦安岚？”秦安岚站起来。“我去做饭。”她走进厨房。蒋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秦安岚背对着蒋澜。蒋澜从后面抱住她。“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没动。蒋澜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你是不是生气了？”秦安岚没说话。蒋澜说：“是因为那个香水味？”秦安岚还是没说话。蒋澜把她抱得更紧。“以后我离她远点。”秦安岚转过身，看着她。“真的？”蒋澜点点头。“真的。”秦安岚看着她。“那你身上都是她的味道。”蒋澜愣了一下。“我去洗澡。”她下床，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着。秦安岚躺在床上，等着。过了一会儿，蒋澜走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她躺回床上，把秦安岚抱进怀里。“闻闻。”秦安岚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蒋澜自己的气息。她笑了。“好了。”蒋澜也笑了。“还生气吗？”秦安岚摇摇头。“不生气了。”蒋澜吻她。秦安岚回应她。在床上，吻着。很久。墨墨趴在门口，看着她们，喵了一声。没人理它。

周一下午两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设计稿，一笔都没画。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暗着。没有消息。蒋澜上午就出去了，说出版社有个会，下午还有个采访。到现在还没回来。她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十分。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维港上，海面波光粼粼。她看了一会儿，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又放下。站起来，又走到窗边。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是蒋澜的消息：“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有个饭局。”她看着那行字，心里酸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哦。”发出去之后，看着那个“哦”字，想起以前自己也是这样回蒋澜的。那时候蒋澜说，你每次都回哦，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坐回工作台前。画了几笔，画不下去。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以前，蒋澜天天在家，她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逗墨墨。现在呢？她天天出去，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她闭上眼睛。

门开了。助理探进头来。“秦总，下午的客户到了。”她坐直，整理了一下衣服。“让他进来。”

客户是个中年女人，想定制一套首饰。秦安岚跟她聊了半小时，定了方案。客户走了，她又一个人坐在那儿。拿起手机，没有消息。她又放下。

四点，她收拾东西，出了工作室。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那间便利店门口，停下来。站了一会儿，走进去。站在酒柜前，看着那些酒。威士忌，伏特加，野格。她伸手拿了一瓶威士忌，又放下。不喝了。走到烟柜前，买了两包大卫杜夫。走出便利店，站在门口，点了一根。吸了一口，苦的。她看着那缕青烟慢慢升起来，散开，不见了。想起以前，她一个人抽烟，一个人喝酒。后来有了蒋澜，就不抽了。现在又抽了。

她笑了一下，很苦。又吸了一口，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家走。

晚上九点，蒋澜推开门，屋里很暗。她开了灯，秦安岚坐在沙发上，抱着墨墨。“我回来了。”秦安岚没动。蒋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秦安岚没说话。蒋澜靠过去，想抱她。秦安岚躲开了。蒋澜的手停在半空。“秦安岚？”秦安岚站起来。“我去睡了。”她走进卧室，关上门。蒋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墨墨抬起头，看着她，喵了一声。蒋澜摸了摸它的头。“她又生气了。”墨墨蹭了蹭她的手。

周二下午三点，中环某咖啡厅。林芷因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宋皖余。宋皖余把明明和诺诺的成绩单放在桌上。“明明成绩一直很稳，诺诺最近也好多了。”林芷因点点头。“嗯。诺诺最近状态不错。”宋皖余看着她。“但两个孩子压力都大。明明要中考了，诺诺刚缓过来。要不让她们轮流住？”林芷因愣了一下。“轮流住？”宋皖余点点头。“一周在你这儿，一周在我那儿。换换环境，对她们也好。”林芷因想了想。“我回去跟婉仪商量一下。”宋皖余点点头。“好。”

晚上，跑马地。婉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芷因靠在她旁边。“婉仪姐，今天老宋说，想让明明和诺诺轮流住。”婉仪愣了一下。“轮流住？”林芷因点点头。“一周在咱家，一周在她那儿。”婉仪想了想。“也好。换换环境。”林芷因看着她。“你不怕累？”婉仪笑了。“累什么，她们又不是外人。”林芷因也笑了。

周三下午，西贡。宋皖余坐在书房里，手机响了。是姜挽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她看着那行字，笑了。回：“你做的都行。”姜挽很快回了一个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门铃响了。她去开门，姜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今天怎么这么早？”宋皖余接过菜。姜挽说：“想早点回来。”她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宋皖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菜、切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很暖。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姜挽。姜挽愣了一下，笑了。“怎么了？”宋皖余没说话，就抱着她。姜挽也没再问，就让她抱着。

吃完饭，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姜挽靠在她肩上。“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顿了顿。“今天我哥好像来香港了。”宋皖余愣住了。“什么？”姜挽说：“下午在街上，看见一个人很像他。他朝我招手，我愣了一下，再看就不见了。”宋皖余看着她。“你看清了？”姜挽摇摇头。“没有。就是很像。”宋皖余没说话。姜挽靠在她肩上。“可能看错了。”宋皖余抱着她。“姜挽。”她叫她的名字。姜挽看着她。“嗯？”宋皖余说：“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你会见他吗？”姜挽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宋皖余没再问。

周五下午，姜挽一个人在家。门铃响了。她去开门，门口没人。地上放着一个盒子。她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很软。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香港冬天冷，别冻着。”她看着那行字，手在发抖。这个字迹，她认得。小时候，她哥就是这样写她的名字。笔画很硬，像刻出来的。她抱着那条围巾，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站了很久，关上门。

晚上，宋皖余回到家，看见姜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条围巾。“姜挽？”姜挽抬起头，看着她。“我哥送的。”宋皖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条围巾。“你确定是他？”姜挽点点头。“他的字，我认得。”宋皖余没说话。姜挽靠在她肩上。“他为什么不出现？”宋皖余抱着她。“也许他还没准备好。”姜挽的眼泪流下来。“他走了这么多年，连个电话都没有。”宋皖余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姜挽。”她叫她的名字。姜挽看着她。“嗯？”宋皖余说：“他既然回来了，就会来找你的。”姜挽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