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17日,晴,室外温度32°”
早晨五点半的高铁站人流量依旧可观,忽略掉早餐店内嘈杂的交谈声,机械广播的电音在整个站内尤为清晰。
温湛闻言顿了好一会没缓过来,对面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喂喂喂了好几声少女才缓神道:
“你是哪个律所的?”
温琳去世起码得有五六年了,期间温湛都没听说过温琳有什么遗产和律师,以防是诈骗,她又多问了几句具体律师所的地点和如何知道自己手机号的问题,见电话那头对答流畅不像骗子,便约了七点在律所旁边的咖啡厅见面。
“温小姐您好,我是您母亲生前立下遗嘱的负责律师,我姓徐,叫我徐律就好。”
即便对方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孩,徐律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怠慢和轻视。
她看上去三四十岁身着整洁干练不带丝毫褶皱的深蓝色工作服,长发规整的盘在脑后,胸前别着所在律师所的金属名牌,见对方走近后微笑站起伸出右手问好。
温湛把行李放回家后急忙洗个澡换身衣服就来了,她回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礼貌性点了点头。
像是从未遇到过这种场合,少女显得略微局促。
徐律见状自觉坐下缓和气氛:“刚上来的冰美式不知道温小姐喝不喝得惯,这家咖啡厅的甜点也很好吃,如果没吃早饭的话,不妨可以点来尝尝。”
“谢谢但不了,我刚吃过早饭。”温湛将吸管插进外表已然液化成水珠沿外壁滚落的透明塑料杯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我母亲去世前到底给我留了些什么。”
对方闻言也不多说,将放在面前那份订好的几页复印件连带着上面的银行卡和u盘一起推到温湛面前。
徐律微笑:“具体的还是温小姐自己先看吧,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话落,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上一句:“您长得真的很像您母亲。”
温湛先拿起那份递过来的遗嘱没说话。
薄薄的几张纸上边挤满了各种财产公示,证明遗产对象完全属于她而非第三者,那份母爱好似跨越了时空透过寥寥几张纸再次抚摸到她。
“八百万?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印象中家里因为父亲失业后再没找到工作过得并不富裕,以至于温湛看到巨额遗产的第一反应并非欣喜,而是强烈不安。
徐律师答:“其中大部分是您母亲当年结婚时的嫁妆,她是独生女,家庭条件在当时那个年代算是小富,即便后来没在和父母联系两老人怕她过得不好也会持续往卡里面打些钱。”
证实钱财的确合法正规,温湛微微颔首,随后又用手撑着头将纸翻到第一面再次阅读。
良久的沉默后徐律师叹了口气:“温琳女士的父母也就是你的外祖父母并没有过世,二老目前在东北那边某个小城市养老,如果你想找他们,我可以帮你们联系。”
温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了,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他们,既然老人家这些年生活得好好地,我又何必再去麻烦他们,我妈是他们的女儿,我不是。”
徐律师倒是被少女所表现的果决惊了下,据她所了解,温湛的父亲并不是什么靠谱的人,时常酗酒好赌不着家。
她还有一个相差十岁的自闭症弟弟,除了和温琳交情深厚的邱雲会时长帮忙照看下姐弟两个,温湛的孩童时期便再没有靠谱的成年人了。
可邱雲也有她自己的孩子要养,况且她还是个单亲妈妈,所以更顾不上别人家的鸡毛蒜皮。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去找一个能够解决目前生活困境的亲人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温湛听后坚定拒绝了。
“其实,即便没有母亲留下的这些,最难的时候也都过去了,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改变该有的现状总是要付出代价。”少女垂下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