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周过后,秦默才知道黎静住校住的其实是教师宿舍单间,开学前几天只是那边没按意思收拾好,临时安排在她们宿舍而已。
这样的特权也怪不得年级里都传黎静有关系背景。
“可是有更好的选择你为什么不去本科率更高环境更好的外国语呢?”秦默对此真的不理解,她对有钱人的认识也仅限于初中无意借阅到的霸总小说。
在浅薄的认识里,富商家庭养出的孩子就算是没落也不会和她这种人接触。
彼时两人还同在食堂吃午饭,黎静闻言抬头望向对面将自己两腮吃得鼓鼓,眼神清澈中带着不解的少女。
“对于我来说,明扬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放下筷子抿了口汤,双手托下巴回望,突然觉得对方很像一只正在囤货的仓鼠。
看得黎静手痒痒的,却也只敢在内心默想手感,面上不动声色扯开话题:“抓紧吃,一会和我去宿舍把你东西搬走。”
秦默疑惑:“搬走?搬哪儿去?”
“搬我那去啊,不然我走了林晶晶在宿舍还是会欺负你。”
考虑到家庭因素,班主任给秦默申请了免住宿费,所以她没法再开口提出换宿舍的要求,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个麻烦。
于是她果断拒绝:“不了吧,这样太麻烦你了。”
一段时间的陪伴叫秦默心里愈发不想失去黎静这个新朋友。
黎静没说好还是不好,只一昧地去宿舍帮对方收拾行李,留着秦默在旁边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阻拦。
“秦默。”
将最后一件衣服收拾进箱子,黎静喊住了围在旁边在不知所措打转的小仓鼠,她说:“我小学的时候交过一个家里特别穷的朋友。”
秦默不明所以,只沉默接着听她道:“她家是真的很穷,为了到大城市定居,让孩子进好学校甚至不惜贷款。”
“我去过她家做客,是间二十多平的地下车库,水泥地板上长有青苔,墙面被烟熏得灰扑扑,蜘蛛网随处可见,空气中都弥漫着阴湿的霉菌味。”
黎静嗓音清冷淡雅,语气轻缓,仿佛在将一件与她没有关系的故事。
“我很想帮她,所以经常送她我的东西,她开始还会推诿一番,过段时间后却越来越贪得无厌起来。”
她不听父母的劝阻,坚持将自己各种物品分享给朋友,嫉妒的种子不知在何时种下,对方开始比较,从吃饱就行变成要上档次,衣服鞋子也从功能需求变成品牌需求。
在象牙塔里生活了十一二岁的小孩根本不会懂这些弯弯绕绕,如果没有那朋友的父母在其中教唆孩子绝对是不可能的。
于是黎静很快就被他们绑架并威胁,要她父母给他们五十万,嘴脸仍旧是那副受害者模样。
朋友在她面前哭诉自己家中的不容易,既然她家里那么有钱,给点又能怎样?就当做慈善了。
这场教训叫黎静难忘,至此她再也没去主动交往任何人。
但那个沉寂在时间长河中散发善意的小女孩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心。
明扬高中为了能留住优质教师,在工作待遇上丝毫不吝啬,教师宿舍楼共七层带刷卡电梯,内部装修看起来像小型公寓。
住校老师并不多,除当日值班老师外也就个别外地实习老师,以至于就算是午休时间,秦默在走廊上也很难遇见回来休息的教师。
她拎着箱子跟在黎静后边,眼神紧张地四处乱飘,生怕路上遇见哪个认识的老师,好在直到对方将钥匙插进锁孔,推开四层某扇实木门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内心总算长舒出口气。
整洁的屋内,两张间隔一个床头矮柜的单人床都换好了床单被褥,一米长的实木写字桌横过飘窗,进门左边就是鞋柜和衣架,右边门则是干湿分离的独卫。
估计是早上搬东西刚开过空调,进来时凉意还未散,房间里香薰和黎静身上用的是同款奢侈品香水味,闻起来并不浓郁,像苦橙檀木和中药综合的香气,尾调微苦,却能叫人记忆深刻。
总结来说就是金钱的味道。
“上一节课讲了椭圆的各个公式,接下来我随机提问,起来人告诉我指的题目的答案和计算公式。”
众所周知,夏日午后的第一节课是最好睡觉的,更别说文科艺术班,八班数学老师见底下跟被击毙似的睡到一片,试图用随机提问来醒神。
当然,这方法屡试不爽,台下学生满血复活并听取草声一片。
黎静被秦默戳醒,因为开火车坐在她前面的人已经起来回答第一题了,再看回桌面上自己数学书都还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