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惨烈的场景气得一旁观望的老马倌直跺脚,连连大喊“造孽,造孽啊!”
可他人微言轻,拿这群正在“造孽”的人一点法子也没有,跺跺脚后,转身就去找能治这群“造孽”人的韩敛去了。
众人不以为意,韩敛的心性和手段,老马倌不知,他们还不知吗,他只会比他们更狠!这马若落入他手中,只会有一个结果!
于是,在场之人更兴奋了,全都翘首以盼,等着看一场好戏。
可说来也奇,韩敛一来,既没开始整治那群“造孽”的人,也没管这畜生,它就自己先屈服了。
它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人,立马就安静了下来,也不挣扎了,只定定的用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从人群中举步走来的韩敛,眼神哀伤又迷惘。
众人皆以为奇,纷纷惊叹,老马倌更是见风使舵的拍起了马屁;“少将军天纵奇才,生而为骑;龙马认主,乃天命所归也!”
那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松手,快松手,马要认主了。”老马倌这话刚出口,马果然站了起来,凑到韩敛身前,伸长了脖子闻了又闻。
韩敛一动不动,任它濡湿的鼻子在自己身前拱了几下,随后一人一马就这么互相疑惑的看着对方,好半响,韩敛将手伸到它口鼻处试探的摸了摸。却不料那畜生突然就开始躁动起来,压着耳朵口鼻一甩,露出眼白愤怒的瞪了他一眼,长嘶一声,怒冲冲的掉过头甩身而去,头也不回一下。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刚着那绝尘而去的马尾就要追上去,却听见一声冷淡的吩咐,“让它去。”
众人回过头,就见韩敛甩了甩手,神情难辨,转过身就离去了。
经此一遭,大家也都散了兴致,直呼可惜可叹,既可惜下的注终究是落了空,更可叹那神驹一去不返,此生不复……
相见,又相见了,“来了,来了,它又来了。”
“真来了,就在附近转悠呢,看起来比两个月前又壮了许多,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啧啧。”
“快下注,这次押谁?”
“少将军,当然是少将军了。”
“我也押少将军。”
“我也是,我也是。”
“那匹烈马又回来了”的消息传开来,韩家军营又沸腾了,韩敛先前发了话,这下没人再去抓那匹马了,但营帐内的赌注却是越押越大了。
“都三天了,我估摸着少将军是不打算驯那马了。”
“说来也奇怪啊,你说它又不认主,也不走,就天天围着这军营打转,到底是为啥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被咱军营里的母马引过来的。”
“你知道个屁,你以为都是你啊,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想着女人裤腰带下那点事。”
“哈哈哈哈哈。”
“不然你说它是为啥?”
为啥?为啥?屠英也想知道为啥,韩平也想知道为啥,就连观察数日、一直保持着静默的韩敛也想知道为啥。于是他们一起去找了老马倌,老马倌眯着一双浑浊的眼,不住的叹息着。
“还能为啥,不外乎是它想找的人在这儿,抑或是这儿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让它不愿离开,至于那东西是什么,就只有它自己知道了。少将军不妨想想,此前与它是否有过什么机缘?”
老马倌说完这话,浑浊的眼就带着些祈求般的望向了正凝眉沉思的韩敛,“万物有灵,这畜生既不愿离开这儿,少将军若对它无意,不妨由他去吧,等哪日想通了,它自会离去。”
老马倌言辞切切,听得在场之人也不甚唏嘘,韩敛虽什么也没说,但却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态度。于是,往后一个月,韩家军营附近依然时不时能看到它转悠的身影。
那段时日,有些好马的士兵,巡逻的时候甚至还会带些盐和谷物,但凡遇上了便远远的投喂一番。初时,它还警惕心十足,每每都要先傲娇的走开,后来,许是矿物质难寻,它开始慢慢的放下了戒心,碰到喜欢吃的东西也会饕餮一番。
只是依旧傲娇的很,谁都不能轻易靠近。
渐渐的,这附近都知道了韩家军营外有匹傲娇难驯、赶都赶不走的极品良驹,那良驹骨相不凡,能追风逐日,日行千里。
于是,意外就发生了……
想起那一日的情形来,屠英至今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