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兵捧着其中一个木箱送到马鼻子前,就见那“贞洁烈妇”浑身一颤,鼻息喷吐,当场就发出了急促而低沉的呜咽。
莫说屠英了,在场之人俱是惊诧不已,都开始好奇起这木箱当中究竟装了些什么,竟引得它如此反应。
而韩敛似是早已料到般,并未有多大异样,只当即命人开了那木箱。
木箱一敞开,只见里面又装有数个小箱子,待那些小木箱全部打开,呈现在眼前的便是各式各样稀奇的宝石和药材,以及一小箱香料。
而引得那畜生躁动不已的正是那装有香料的箱子。
那箱子嵌宝镶玉,精雕细琢,其中的香盂更是以纯金纯银打造的镂空金银球所盛,小球一拨,内部的东西便跟着转动起来,瞬间香气四溢。
冷香暗涌,寒冽如泉,幽凉沁骨。这味道传入不同人鼻中,自然就激起了不同的反应。
原先还有些狂躁的马,闻到味道倒是不狂不躁了,引得老马倌都连连咋舌。屠英更是惊诧不已,指着它就骂:“都说姐儿才爱俏,你一个畜生竟也喜欢这些东西。”
“屠叔,非它,喜欢这香料的是另有其人。”
屠英回过头,就见韩敛将那香球置于鼻前深嗅几下,神情一滞,随后有些似笑非笑的说道:“都说义马忠主,原来你不是不忠,而是只忠于她一人尔!”
说罢,他扔下香球转身就走,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屠英瞥了眼老马倌,对方只唉声叹气,觑见自己的脸色时,眼神更是意味深长得很。
于是他又想起了那一跪之辱,更气了。便冲着韩敛远去的背影高声问道:“这畜生怎么处置?”
“养着吧!”
轻飘飘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随后又传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或许有一日会有人来寻它也说不定!它若想离开,便放它走罢。”
什么?屠英满脑子愤懑,闹半天,不惩不罚,还得养着这畜生?
可放眼整个军营,除了韩敛,就没人能近得了它的身,如今又出了这背刺之举,以韩敛的脾性,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决计是不会再用它了。
“那岂不是白白浪费军中粮草!”
屠英吼得中气十足,当真是气煞他也!
“将军息怒,不浪费,不浪费,小老儿保证,绝不让它浪费军中一粒粮食。”
“后来呢?”小将抓耳挠腮,两眼放光,恨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屠英猛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竟将那一跪之辱也道了出来。他回过神一巴掌拍到小将头上:“后来个屁,你当老子是戏班子说书的啊。”
小将挨了打也不惶恐,只遥遥盯着那消失在大路尽头的马尾,怔怔问道:“二叔,你说这小白脸真是它以前的主人?别不又是个骗子吧。”
屠英嫌弃的瞪着他,又是一巴掌,当真是榆木脑袋,一点都不中用!
“这么多年了,你可曾见这畜生如此高兴过?那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还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军营里,不要叫我二叔。”
“啊,痛。”
“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二叔。”
“你……”
“望舒阿姐?”秦言的声音清脆又带着些雀跃,他还恍如梦中一般有些没回过神来。这个待他极好的俊美公子,居然是弟弟秦明,哦不对,该叫沈明舒了,他居然是明舒的姐姐。
秦言愣愣的盯着眼前犹如天降般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沈望舒”,犹自有些不敢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人真的是祖母嘴里惦记的那个沈家小姐?那他以后岂不是又有亲人了?
一年前他的父亲先后出事,自此杳无音信,他带着小弟追随着祖母的脚步来到了松江府,却不想还未探得父母的消息,祖母就大病一场一命呜呼,舍他们而去了。
这大半年以来,他带着沈明舒流离失所,受尽了白眼和磨难。前阵子,明舒还发了病,眼见着愈发不好了,他便想起祖母曾说起过父亲在松江府购置过一处宅子,只是苦于手里没有凭证,不能带他们住进去。于是他便起了心思,想要翻进那宅院看能否寻到些父亲的旧物,用来换些钱财,好给沈明舒看病。
他寻到那宅院翻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早就被洗劫一空了,什么也没找到不说,还在翻墙跳下去的时候砸到人了。
原本就是个意外,他连连道歉赔罪,却不想那被砸之人见他衣裳破烂,扯着他的手臂就说他是翻墙偷盗的贼人,要抓他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