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大门下,五六个装扮寻常的粗壮男子反绑着双手被人押了出来,那几人面目狰狞,眉眼间尽是凶光,双手被反扭着还不忘奋力挣扎。
稚一盯着其中一人看了几眼,不期然对上他凶狠的目光,心里猛的打了个寒颤,这人她见过。那日绑匪抓了他们后,将他们转移到了一处山庄,此人当时在山庄出现过。
她之所以对这人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毫无人性、残暴龌蹉至极,当着许多人的面就将一名被绑女子拖到角落里凌辱了。
那女子凄厉的惨叫声持续了许久,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如今再见到这禽兽,稚一不免后怕起来,若那日没被救,她又会是什么下惨。
这世道,总是对女子苛刻许多,那姑娘最后也不知落得个怎样的结局了。
“脸这么白,你在怕什么?”
清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稚一回过头就见车帘被人掀起,那韩敛长腿一迈就坐了进来,正审视般的盯着自己,目光深邃又疏离,令她心里不免怵了两秒,弄不清这人究竟是何意图。
“怎么,看到他们的下惨,做贼心虚了?”嗓音低沉,一语双关,耐人寻味。
稚一愣了愣,想起他那句“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不禁猜测这人难不成是怀疑自己和匪寇是一伙的?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匪寇什么待遇,她什么待遇,某个念头从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到底不愿深想,于是避重就轻的回道:“少将军说笑了,我心虚什么?”
“不心虚,你跑什么。”尾音拖长,意有所指,点到为止。
“我哪有跑,我刚刚那是走得太快了……”
她赶忙解释,却突然瞥见对方面色不对,猛的意识到他应该说的不是这个事。
“都说马随其主,原来它这没良心的脾性是随了你。”声调渐渐变冷,阴阳怪气,夹枪带棍。
稚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线所落之处是踏月,她猛然会意过来,这人每个字都是在点她。
“祭拜过他了?”这个他并未言明是谁,但两人心知肚明。她离去前向屠英打听过老马倌的埋身之所。
“少将军料事如神。”
“哼,你倒是知恩图报的很!”
“踏月得他照料多年,理应……。”
“照料多年?没我的允许,谁敢养它?”
“你这般知恩报恩,我救你四次,你怎么不报?”冷嘲热讽,语气已经是赤裸裸的生气了。
稚一愣住,不知他究竟是几个意思,想了想,奉承道:“少将军大恩,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所以干脆不报,直接一声不响就跑了?”
“我没有,我托那屠将军……”稚一顿住,突然回过神,她为什么要跟他讨论这些?随后有什么东西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可还没等她想清楚那是什么,就见对方沉着脸说道:“下去!”
稚一无言,有些莫名其妙,下去就下去,求之不得。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就走出了车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她跳下马车迎面就碰上一个英武男子,那男子见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稚一心里憋着气,懒得理会旁人,头也不回的就走进了医馆。
这一幕自然又落入了韩敛眼中,于是,他的脸更阴沉了。
那走来的男子正是洪达,他刚带人拿下这些漏网之鱼,心里盘算着又是小功一件,谁知走过来竟撞上了少将军那“心尖尖”,心里正暗喜来着,于是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少将军,都抓着了,一个不少。”
“押送回营,立即审问。”
“是!那我们……”
“轻军、谤军,按律各杖三十,功过相抵,体罚可免,巡山十日,回去自己领罚。”
“是!”洪达瞬间泄了气,人不还在这儿吗,怎么还罚?他虽心里这么想着,却也不敢出声质疑韩敛。
而等马车走后,洪达身后便是“啊”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