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啊,嫌不够重是吧?”
“洪哥,巡山十日,那还不如挨板子呢。”
“是啊,打板子也就痛那么几下,反正咱皮糙肉厚,抗揍!巡山那可老遭罪了,那些个蛇虫鼠蚁,啧啧。”
“哈哈哈,慌什么,就你那厚皮猪,咬都咬不进。”
……
洪达听了手下的话也跟着垮了脸,朝着那“厚皮猪”伸腿就是一脚,“叫你编排他,这下舒服了。”
“厚皮猪”敢怒不敢言,只差脱口而出一句“明明就你说得最欢!”
那日在船上他们嘴里没个把门的,说了不该说的话,导致后来“少将军好男风”的流言传遍了全军。这留言传到屠英那儿后,他更直接一声不响的就将人给送走了,以至于韩敛回来后得知了此事,当场就不快了。
当日眼见着韩敛那副阴沉的脸色,洪达自知大事不好,于是趁着他忙得抽不出身来找自己算账,赶紧找机会戴罪立功,这不,好不容易才将这群漏网海匪揪了出来。
结果功是立了,至于罚嘛,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这巡山自然不是什么好活,不然他们也不会有如此反应。
那山指的是东面的苍龙山,此山山深林密,幽暗潮湿,蛇虫鼠蚁遍布,还常有猛兽出没。以往巡山的士兵但凡在里面走一圈回来,就没有一个不带伤的。
倒不是说那儿有多危险,而是里面蛇虫鼠蚁、蚂蝗之类的小毒物防不胜防,无孔不入,但凡被它们咬上几口,往往奇痒无比、苦不堪言,那感觉可比挨板子难受多了。
洪达悔不当初,直喊“造孽”,直叹不该在太岁头上动土,他那日真是杀昏了头了,才会忘了韩敛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这厢直喊“造孽”,另一边稚一也开始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真的造了孽,不然这才刚送走一个“黑面神”,就又粘上了一个“缠人精”。
“沈公子”“沈公子”“沈公子”。
“缠人精”娇娇姑娘语气娇憨、媚眼如丝,一颦一笑间尽是爱慕,一连几日缠得她只能脚不停地的到处找地方躲,可医馆跟客栈就这么大,躲到哪儿都能被她找到。
眼见着这娇娇姑娘热情与日俱增,眼中的爱慕之意愈演愈烈,稚一深觉此事不能再发展下去了,顺口便编了个借口说自己早已定亲,有心仪之人了。
她本想着这姑娘再豪放,这下也总该放弃了吧,谁知娇娇姑娘还真不是一般人,听了她那一番话,只愣了两秒就目光灼灼的说道:“定亲而已,又不是成亲。”
“我娘说了,千金难买心上人,若碰上心仪的,抢回来便是。”
稚一惊骇万分,望着眼前眼冒金星,说着惊世骇俗之语的娇俏姑娘,突然就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她自认为也算见识过这人间的许多妖魔鬼怪,经历过大风大浪了,但这般大胆跳脱的姑娘,还真是第一次碰见。
稚一沉默片刻,也顾不上会有什么后果了,破釜沉舟的抓着她的手就放到胸前,说出了自己女子的身份。
“我是女子。”
简短利落的一句话飘进屠娇娇耳中,将她惊得五雷轰顶,短暂的震惊和沉默后,她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想起自己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满腔都是愤怒和羞耻。
她居然对着一个女子……
屠娇娇满目震惊,将桌子往前一推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眼眶泛红,眼底全是怒意,盯着眼前那张越看越美而不是越看越俊的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
稚一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见对方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随后又犹嫌不解气似的抓起桌面就往地上一掀,转身就跑了。
“噼里啪啦”,一桌子茶具碎得满地都是,引得门外的伙计连连探头。稚一叹了口气,心累的想着这松江府大概是跟她风水不合,这短短几日叹的气怕是比得上过去一年了,她暗暗下了决定,等沈明舒身子好转就马上离开这儿。
心里做了打算,她便开始盘算着要做哪些准备。此地去往益州路途遥远,花在路上的时间都要月余,需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最好是找个商队跟着或者雇几个护卫才好,不然舟车劳顿不说,万一遇上山匪贼人那就糟了。
她心中有了计划,当即便寻来秦言和沈明舒说了自己的打算。她本意是想着给秦言一笔钱财让他回乡安置,再将沈明舒送到他益州姑母那儿,再寻个借口脱身,此间种种便与她再无关系了。
但秦言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听到她要撇下自己当即便红了眼眶,扯着她的手腕就急切的说道:“阿姐,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最后一句抽抽噎噎,惹得一旁的沈明舒号啕大哭。
“我不要跟哥哥分开,我要跟哥哥待在一起,我不要跟你走。”
沈明舒哭哭啼啼,直喊着我不要你这个姐姐了,你不是我姐姐。
沈明舒这话当场便令她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