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诚一行十余人已经离京数日,不日就能抵达松江府,万松及韩家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早就派了人守在在城外,随时留意着这位钦差大人的最新行踪。
而他们不知的是比这位钦差大人先抵达松江府的却是另一批人。
一批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这批人数量足有百余以上,他们装扮寻常,如风一般潜到了松江府附近,随后不动声色的隐匿于四周。
万家书房内。
万松面如死灰,冷汗涔涔,一双眼震惊的盯着眼前那个面目狠戾的人。
此人自称鹤鸣,从京中而来,带着他望眼欲穿了数日的消息、如入无人之境的出现在了他的书房。
按理说万松是该高兴的,只是这等了数日的消息却不尽人意。不出所料,韩家递上去的奏折参了他,但参的却不止通匪这一项。
万松虽然已经料到了韩家此番剿匪之后可能会查到一些不利于他的事情,但却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掌握了那么多的证据。
他做事向来谨慎,与鲸鲨帮的联系也只限于虎鲨一人,加上此前围剿时虎鲨成功逃脱,证据都销毁了,他本以为韩家最多也就是怀疑自己通匪,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连矿山之事都知道了,并且还奏到了当今陛下面前。
万松先前想着半路截杀掉那钦差大臣梁诚,再趁机嫁祸给逃窜的虎鲨一党,如此一来,既除了梁诚解了燃眉之急,又灭了虎鲨除了后顾之忧,还能连带着拖延些时日,以便处理这些烂摊子,后面自己再使些手段逼得京中那位出手保下自己,那便能顺利度过此次劫数了。
他想得挺美,连完整的实施步骤都想好了,只待那梁诚踏入松江府范围就能启动这计划,可今日这鹤鸣的出现却是彻底打破了他的筹谋。
鹤鸣语气森寒,说出的话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万大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此计若不成,谁也保不了你。”
万松突然意识到,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他与韩家只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他将视线望向了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有些怔然的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鹤鸣偏过头来,用他那双连日奔波而充血的眼睛紧紧盯着万松,眼神阴鸷,嘴角狰狞,眼中更是带着无尽的嗜杀之意,想开嘴就说出了令他自己血液都开始沸腾的话:“斩来使,灭全族,诛尽杀绝,不留后患!”
鹤鸣说完那几个字,眼神仿佛透过万松望向了身后的虚空,下一刻,他嘴角的笑都变得阴森可怖起来,仿佛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我的人已经侯在城外了,你还有两天时间可以好好准备。”
“万大人,好好想想,你希望我回去的时候提着的是韩家人的人头还是你的人头?”
鹤鸣语气轻飘,说出的话却令人胆战心惊,而他却犹嫌不够似的,诡笑几声后突然一个闪身将头凑近了万松耳后,恐吓般的说道:“万大人,今天晚上记得好好洗洗脖子。”
温热的气息喷到万松耳后,令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他回过头就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眼睛的主人此时正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自己。
那眼神,那一刻,万松觉得他眼中的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尚且还鲜活着的死尸。
万松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只觉得此人阴气太重,猛的退后一步,试图避开这浑身都散发着死气的人。他捏着指尖“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几个字,强装镇定,嘴角都微微抽搐的回道:“大人的意思我懂了,需要我如何做?”
对于万松这反应,鹤鸣显然极为满意,他把玩着手中的刀,阴森森的笑道:“万大人不是早就磨好了刀要杀那钦差吗?我看后日便是黄道吉日。”
万松猛的抬起了头,只觉得浑身都毛骨悚然,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打算的?
“你是想问我如何知道的?万大人,我不但知道你想杀钦差,我还知道你背后做的那些勾当。这账本,可是足足废了我半刻钟才审出来。”
鹤鸣说完这话,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册子扔进了屋内取暖的火盆中,“所以,你最好不要起什么别的心思,不然,下一个灰飞烟灭的就是你了。”
鹤鸣说完这句话,捏起燃烧的小册子举到了万松面前,待那火焰变成灰烬时,他轻吹一口气,将万松的“杀手锏”都尽数吹到了他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