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扑面而来,粘在脸上,有些还飞入了鼻孔,万松呛了口气,十分不舒服,但却什么反应都不敢表现出来。
万松在看到鹤鸣掏出那册子时就瞬间面如土色,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鹤鸣走后,他更是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怔怔的望着鹤鸣消失的方向,好半晌都没敢动。
正当万松后怕出神之际,突然就听见门外一声沉重的闷响。那声音,像是有什么重物从天而降砸到了地上。
万松站起身冲出去一看,就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躺在门前。他盯着那人惨不忍睹身体和面目全非的面孔看了又看,才堪堪认出那此人竟是他那谋士。
万松面色一白,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杀手锏”,突然就觉得脊背发凉,这谋士正是当初给他出主意要他留后路的人!
万松只觉得脖子都被人提到了半空,上面横着一把刀,下面也立着一把刀,是上是下,他都得受上一刀。而那刀的主人,正悠闲的候在一旁笑着看他,笑容诡魅,好似看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头走投无路待宰的生猪。
万松被那鹤鸣的出现吓得魂不守舍,而此时被鹤鸣的现身惊到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当今陛下虽未下旨处置万松,但朝堂之中还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长宁。
长宁侯府内,长宁侯徐道瑾面色严峻的望着手中刚收到的京中密信,上面寥寥数语写着松江府恐有异乱,御史张未接连弹劾松江府知府万松未果,反被陛下斥责,陛下疑对韩家起了忌惮之心。
徐道瑾望着信中笔锋犀利的“韩家”二字,心头一紧,十八年一晃而过,韩家如今竟又卷进了政党之争的漩涡当中。身在朝堂,这本也是难免的事,只是真正让他忧心的是京中送来的另一封密信。
那封信上提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查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人。
他捏着手中那薄薄的一页纸,上面只写着短短几行字:“斩来使灭全族,诛尽杀绝,不留后患,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紧随其后的是刻着“安白”二字的印章。
徐道瑾指尖用力,狠狠的捏着那血红的印章,他眼中泛出浓浓的杀意,寒着声音说道:“十几年了,你终于又出现了,安白先生!”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被他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拿着密信朝来人沉声问道:“可查出此人真实身份?密信又是于何处截获?”
探子低声回道:“并未查出,是世子此前吩咐我们盯紧京中的动静,此信也是无意间从左相府中一名门客手中截获到的。”
徐道瑾听了不免惊讶,左相?李希夷?他找了十余年的“安白先生”竟与李希夷有关?还有这信中所说的斩草除根又是要斩谁?
徐道瑾放下信,面色凝重,眼中阴云密布,他不禁又想起了那段沉重的往事。
当年那桩惨案查来查去不是断了线索,就是将矛头指向了这位神秘的“安白先生”,他费尽心机探查多年,都始终未能将此人揪出。
他一度以为,这个“安白”或许早就同韩家三兄弟那般已经死了,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可今日,这个沉寂多年的“安白先生”终于又再次露面了。
望着探子远去的背影,徐道瑾眉心紧皱,以他过去掌握到的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来看,这个“安白先生”每次出现必会发生一些大事。这一次,他又想干什么?还有,那信中提到的“诛尽杀绝”,又是针对谁?
值此多事之秋,这位“安白先生”再次在韩家风雨飘摇时出现,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些,他的出现会不会又与韩家有关系?
徐道瑾敛眉沉思,不期然就想起了那个孩子,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从所未有的凝重。
而徐道瑾不知道的是,他在查白石,对方也同样查到了他。
京城某处宅院中,藏在屏风后未露出真实面目的人听完属下的回禀,撵着手中的串珠缓缓说道:“长宁侯?”
“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十八年前让你侥幸躲过了一劫,如今又来自寻死路”。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群杀手借着夜色鱼贯而出,直奔长宁而去。
话说徐家这边,翌日正是上任长宁侯徐老太公的祭日,依照惯例,徐家人每年都会一同前往祖坟祭拜。
故而一大早,徐家一大家子便收拾妥当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