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光线随着棉帘撩开照在来人身上脸上,连发丝也笼上了淡淡金色。
来人没料到店里还有人,略怔了下才迈步进来。棉帘落下隔断了光线,却将外面的冷气带了进来。
“你今日怎么过来了?不用讲课了?”掌柜的往前欠了欠身,语气虽说平淡,好歹是主动打招呼了。
来人居然是昨夜借光夜读的青年!
昨夜烛火下只看出他瘦,今天才看清他皮肤很苍白,唇色更是寡淡到无,一副气血不足随时会挂的病容。
“午前讲完了,来给内子买话本。”
察觉到沈菁的视线,青年向她弯唇微笑。
掌柜显然与青年极为熟稔,听了他的话极不赞同地瞪他一眼。“你挣的那点钱全买了这些没用的东西,就不说攒攒钱。”
抱着一摞没用玩意儿的沈菁:感觉有被冒犯到……
“你也看到我这身体,攒钱无益,再说内子喜欢就不算浪费。”青年将手中的布包放在柜台上。“这是上次你托我抄的书。”
“你等等,我给你拿钱。”
“不用了,和话本互抵了吧。”青年笑了笑,转身去挑话本。
掌柜的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转而翻起青年新放的书,一边看一边摇头叹息。“你说你这么好的脑子,怎么就身体弱成这样,可惜啊!”
沈菁将申平拉开,给青年让出位置。申平上下打量青年,自来熟的与之打招呼。“你怎么不去找神农坡的修士看看,他们看病救人不分凡人修士。”
有些修士自视甚高,不屑与普通人为伍,也有些如神农坡和禅宗,乐于为普通人疗疾解惑。
青年个子比申平要高些,他对申平的话没太惊讶,还对他的提醒微笑回应。“太远了,路上有密林高山,普通人渡不得。”
掌柜的认真打量沈菁和申平,尤其是他们腰间的佩剑。将书放好走出柜案,咳了声用眼神示意青年,青年回看了他一眼继续挑话本。
申平眼尖,瞧见他挑出的那本书,《与夫君和离后我入了忘情道》
“你怎么让你媳妇看这种书!”申平大为震惊。
不止他,沈菁也觉得新奇有趣。
青年垂眸看着手中书,眉目舒展唇边带笑。“很有趣不是么?”
他说着侧眼看过来,眼神瞟到申平手上那本,笑容顿了顿。“你手中那本可能不适合你,少年人心性未稳前不宜多读此类。”
申平啊了声,如被堪破内心般有些慌乱。“啊你看过吗?不好看是么?我刚拿起来还没看呢,不好看就算了。”
手中书如烫手山芋般拿不住,随手就掷在一摞书上。
待沈菁和申平二人结账离开,掌柜忙过来拉青年。“他们应该是修士,或许能治你的病,你怎么不问问?”
青年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身体药石难医,唯有入道或可有救。
可入道须得放下身边人……
*
楚信翻进小院就看到了木桌旁坐着的人。
女人做妇人打扮,一头漆黑长发尽数挽在头上,没有金银玉饰也未涂水粉脂黛,姿容却仍让暗淡冬日亮了两分。
“昨夜来的就是你们吧?”妇人没有因为家中忽然来人而慌乱,坐在原处未动,单这份从容淡定就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