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萋萂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她是皇帝送到王府的“眼线”,是顾溟府里“静养”的公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那些人如何议论她,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公主。”
白生陆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抱拳一礼。他今日穿着王府亲卫的常服,腰间挂着佩刀,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
宋萋萂抬眼看他:“白侍卫怎么没跟着王爷?”
“王爷让卑职守着公主。”白生陆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几粒白牙。
阿桐在一旁抿着嘴笑:“白侍卫来得正好,公主在席上坐了大半日,闷也闷坏了。公主,不如让白侍卫跟着,您去骑骑马,散散心?”
宋萋萂闻之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看向白生陆,道:“那便去骑马。”
白生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忙道:“校场西边有空地,马厩里也有温顺的马。公主若是想去,卑职带路。”
三人便离了席,往校场西边走去。
马厩不大,里头拴着七八匹马,多是禁军骑乘的战马,高大威猛,见了生人便喷着响鼻刨蹄子。
白生陆引着她们走到最里侧,那里拴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个子矮矮的,鬃毛柔顺,正低头嚼着草料,看上去温驯极了。
“这匹最乖,性子也稳,公主试试?”白生陆拍了拍马脖子,那小马抬起头,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打了个轻轻的响鼻。
宋萋萂心里喜欢,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她从前在宫里学过骑马,只是多年没骑,手生得很。
白生陆替她紧了紧肚带,又将缰绳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扶着她上马。
“公主腿夹紧些,身子放松,别绷着。”白生陆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
小马踏着小碎步,蹄声轻快。
宋萋萂坐在马背上,随着起伏轻轻晃动,起初有些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
“对,就是这样。公主骑马有天赋,比卑职当年强多了。”白生陆回头看她,憨憨一笑。
阿桐在一旁跟着走,忍不住打趣:“白侍卫所言,听来许有趣事可讲?”
白生陆眼睛眯成缝,笑道:“昔日卑职学骑马,不知从马上摔下来多少回了,屁股怕是摔成八瓣都不止!”
闻言的宋萋萂和阿桐对视一眼,宋萋萂便抿唇微微一笑,阿桐则笑得要弯了腰。
“公主和姑姑别不信。那时候是大哥看着我练马,他就拿着马鞭跟在马后面,我一摔下马,他便拿着马鞭冲了上来。若是我不上马,那鞭子就落在我身上,若是我上了马,那鞭子就抽在马身上。就这般,在大哥威逼下,勉勉强强学会了。不过,我们哥六个里,我骑马算是差的。”白生陆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挠了挠脑袋,哈哈一笑,惹得马背上的宋萋萂忍俊不禁。
她攥紧缰绳,试着轻轻磕了一下马腹,小马便加快了些步子,小跑起来。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的衣袂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白生陆小跑着跟在一侧,时不时提醒一二句。
不知骑了多久,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的暮色。
宋萋萂额上沁出薄汗,脸颊也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这才恋恋不舍地勒住马,进了马厩。
“该回去了。”她翻身下马,腿有些发软,白生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她走到小马跟前,从旁边的草料筐里抓了一把干草,递到它嘴边。
小马低头嗅了嗅,慢吞吞嚼了起来,柔软的嘴唇蹭过她的手心,痒痒的。
“有劳你了。”宋萋萂嘴角弯了弯,上手摸了摸它的鬃毛。
三人踏着暮色往回走。营地里已点起了篝火,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气。
可宋萋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安静了。
那些本该在营地里的侍卫不见了踪影,几个内侍匆匆跑过,神色慌张,连行礼都忘了。
白生陆随手拦住一个跑过的内侍,问道:“怎么了?”
那内侍抬头见是宋萋萂,结结巴巴道:“回、回公主,摄政王……摄政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