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溟!那只梅花鹿是你的!”皇帝手持弓箭的手指着远处那道棕黄色影子,朗声笑道。
“是!”旁侧的顾溟沉声相应,一磕马腹,乌骓猛地蹿出去一截。顾溟扯着缰绳,转向旁侧小叉路,又是夹紧马腹,伏低身子,策马追去。
林子深处暗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兽口。
皇帝瞥了一眼那道隐入密林的身影,不再理会,高喝一声,“驾!”
那鹿极为敏捷,在林中左突右闪,几次差点消失在树丛后。
顾溟趴伏在马背上,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右手扳指上,对着那个上蹿下跳的棕黄色影子。
“咻——”
梅花鹿应声倒地,四蹄在空中胡乱蹬踹一二,便止了动作。
耳边风声呼啸,除了风声,只有马蹄踏地的声响,猎物到手,顾溟眉目舒展,收紧缰绳。
乌骓仰头长啸,似是被坏了兴致,四只蹄子在土地上踢踏,踏起纷纷扬扬一阵沙。
他两腿一夹马腹,乌骓便迈着步子晃到了梅花鹿跟前。
眼下,顾溟才从狩猎中收敛心神。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都停了。
太静了。
不对劲。
顾溟拽着缰绳,在马上转了一圈,警惕地环顾四周,他握紧手上的弓。
忽然,他猛地俯身——一支箭擦着他的发顶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
“出来。”他直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林间响起窸窣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影从树后闪出,将他团团围住。黑衣黑甲,手持刀盾,训练有素。
为首之人摘下蒙面黑布,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顾溟嗤笑一声,“就这点儿本事?”
为首的那人冷笑一声,“顾溟,没想到你也有今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顾溟淡淡道,“执迷不悟!”
他扬手抽出箭矢,为首那人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其身旁黑衣人便陡然倒地。
为首的那人一愣,忽地暴喝,“给我杀了顾溟!”他一挥手,十几个人齐齐拔刀,朝顾溟扑去。
营地里,篝火已经点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在暮色中一跳一跳的。
听见内侍的话,宋萋萂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叫不见了?”宋萋萂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镇静。
“王爷追一只鹿进了林子深处,一直没回来。陛下派人去找了,可……”内侍说不下去了,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宋萋萂没有再问,转身就往营地中央走去。白生陆和阿桐连忙跟上。
营地中央灯火通明,皇帝的御帐前站满了人。禁军甲士列阵肃立,火把将半片天空映得发红。
皇帝站在御帐前,脸色铁青,正在训斥几个跪在地上的侍卫。
“找!给朕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萋萂立于人群外围,众人窃窃私语,多是揣度顾溟缘何不在。
宋萋萂听得一些揣测,眉头皱得愈发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