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萋萂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帐壁。阿桐尖叫一声,死死抱住宋萋萂的胳膊。
“公主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顾溟竟然扯断衣摆,从旁边侍卫腰间夺过长剑,一剑刺穿了武安侯的肩膀。
武安侯闷哼一声,匕首脱手落地,身形晃了晃,跪倒在地。他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染红了一片泥地。
“拿下!”顾溟厉声喝道。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武安侯死死按在地上。武安侯垂着头,不再挣扎,像一摊烂泥般趴在那里。他背上的火苗还在烧着,一个侍卫连忙脱下外袍扑了上去。
宋萋萂站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手还在发抖,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看着顾溟,他衣袍上沾了血,有武安侯的,也有他自己的。衣摆被匕首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暗色的里衣。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有没有受伤,却见他转过身去,蹲下查看御案后的皇帝。
“陛下,可受伤了?”顾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皇帝从御案下爬出来,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他摆了摆手,声音发颤:“没、没事……武安侯呢?死了没有?”
“受了伤,已被制住。”顾溟站起身,挡在皇帝身前。
宋萋萂的脚步顿了顿。她看着顾溟的背影,那句“你受伤了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心里想:算了,他大概也不在意。
“公主,我们快走吧……”阿桐还在拽她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
宋萋萂摇了摇头,继续朝那二人走去。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武安侯忽然动了。
谁也没想到他还有力气。他猛地挣开按住他的侍卫,从靴筒里抽出第三把匕首,朝顾溟扑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他离顾溟太近了,近到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白生逸在后面伸手去抓,空无一物。
皇帝嚎叫一声,又钻回了御案底下。
宋萋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她只记得自己往前冲了一步,侧身挡在了顾溟身后。
阿桐在身后尖叫“公主!”,她听不见。
她只看见武安侯狰狞的脸,只看见那把匕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匕首刺进她肩背的瞬间,她听见自己闷哼了一声。然后是一阵剧痛,像火烧一样从伤口蔓延开来,手脚冰凉,身子发软,往下滑。
“宋萋萂!”
她听见顾溟喊她的名字。不是“公主”,是“宋萋萂”。他的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惊慌。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欠我一个人情”,想说“这下你该信我了吧”,可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然后,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