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狐疑一瞥,却见那人温温笑着,仿佛刚刚一瞬只是他的错觉。
喜悦上头,这点怀疑也被冲得无影无踪。
皇帝拍了拍宋萋萂未受伤的那侧肩头,叮嘱道:“萋萋,替朕盯着顾溟,日后。。。。。。”
他沉眸一瞬,恶狠狠道:“他活不长。”
宋萋萂冷眼瞧着。
待皇帝看过来,她忽然心生一计。
“父皇,儿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宋萋萂道。
“说吧。”皇帝对这个女儿的聪明常常另眼相看,而今更是愿闻其详。
“父皇,顾溟在朝堂上的动向,想必您也清楚。闹得沸沸扬扬,儿臣待在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亦是听见些风声。”她打量着皇帝脸色,思忖着说辞。
“嗯,”皇帝应声,“朕知晓。”
“儿臣觉得,与其想着做顾溟的枕边人,铁树开花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不如儿臣自荐入他僚下,替他做事,这样打探消息亦是便宜。”宋萋萂缓缓道。
皇帝沉默着,盯着宋萋萂的双眸,想要看穿这人。
“父皇,柳家在您手中,母后。。。。。。”她暗暗咬了咬牙,继续道,“亦在您手中,儿臣不敢有其他念想。”
皇帝终究点头,“若是你敢生出二心,朕。。。。。。”
“儿臣知晓。”宋萋萂打断那人威胁的话语,她只怕谶语一多,她的母后积下的福气全散了。她想着,也愿着,母后日日夜夜过得平安和满。
“嗯。”皇帝沉声道。
父女二人除了顾溟,竟没了别的话语。
半晌,宋萋萂问道:“武安侯之事可是父皇的示意?”
皇帝眉头一蹙,未曾想女儿会直白相问,只道:“不是。”
见她垂首不语,皇帝不愿多留,只道:“好好歇息。”言罢便离开了。
待皇帝离去,阿桐咬着嘴唇,眼睛通红,就钻进了御帐。身后跟着疾步行来的白生陆。
“公主。”阿桐声音哽咽,想查看宋萋萂伤处,对着那人的雪白中衣却不敢上手摸,生怕碰着伤口。
“我无事。”宋萋萂心底泛起酸。
“您吓死奴婢了。”豆大的泪珠噼啪噼啪落,阿桐哭着哭着,就拱进宋萋萂怀里。
宋萋萂面上强撑着笑,一下接一下拍抚她的背,眼眶却不自觉红了。
白生陆看着一主一仆真情流露,他挠了挠头,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待阿桐哭够了,才从宋萋萂怀里抬起头,抽抽搭搭道:“公主,疼吗?”
宋萋萂摇了摇头。
阿桐又要哭,躲开宋萋萂的目光,视线不经意落在那一碗汤药上,哭哭啼啼道:“公主,喝药。”
见她要哭不哭强撑的样子,宋萋萂倒是忍俊不禁,“好,听阿桐的,喝药。”
“凉了。”阿桐端着药碗,像是告状似的说与宋萋萂。
宋萋萂“噗嗤”一声,倒是笑了出来,“嗯,凉了。”
“白侍卫,能不能给公主热一热。”阿桐将药碗递出去。
“无妨。”宋萋萂却伸手接过,一仰头,开始灌药碗中的苦汁子。
“陛下也不知提醒公主喝药。”阿桐撇撇嘴道。
宋萋萂听着这小丫头的话,谁都敢编排,心底倒是会心一笑。
可一咂摸,心底凄凉更甚,是了,父皇怎会记得提醒自己喝药。他是君,不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