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起,白生陆候在御帐外,怀里不知揣着什么,鼓鼓囊囊的。
他搓了搓手,凑近御帐,透过缝隙想瞧瞧里面光景,却只见着一道缝的昏黄。
“公主,您歇息吧,奴婢就在这守着您。”阿桐弯腰端起空药碗,置于木案上。
“不必了,今夜不必守着。”宋萋萂低垂着眼眸,小小地打了个呵欠。
她笑眼一弯,“今夜苦了你了,还未用晚膳吧,先下去用膳。”
“奴婢想守着您。”阿桐声音糯糯的,尽是依赖。
宋萋萂摇了摇头,“不必。”
见宋萋萂一脸倦怠,她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阿桐掀帘出来,白生陆匆匆迎上去,伸手替她撑着帘子,待阿桐出来,他觑了眼里面。
“瞧什么?”阿桐睨了白生陆一眼。
“没,没什么。”白生陆放下帘子,跟在阿桐身侧,“桐姑姑饿了吧?”
阿桐咽了咽口水,胸口一阵一阵发酸。
她当然饿了,今早贪睡,等睁眼就该伺候公主出府。午间众人方至京郊的猎场,先是主子吃饭,他们这些下人只能守在旁侧,也就到了得空出来寻口凉馒头吃。公主今夜遭此一难,她哪还有心吃东西。
不过阿桐没什么怨言,下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她算是命好的。因着公主心善,她常常被公主拉着一起用膳,就是她如坐针毡,总觉得自己身份低贱,怎么能和主子坐在一处。
阿桐撇了撇嘴。
“桐姑姑,给——”
阿桐早早便闻着一股肉香味,眼下只见白生陆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她顿时眼睛一亮。
“这是卑职烤的,桐姑姑莫嫌弃。”说着,白生陆将那油纸包递了过去。
外皮焦黄淌着油汁,油纸被洇透,在白生陆怀里焐得暖呼呼的。
阿桐抬眼,不可置信一问,“白侍卫,给我的?”
白生陆眼里染笑,点点头,“特地给桐姑姑烤的。”
阿桐一颗心飘着,不大相信眼前这人怎会如此好意。她双手捧着接过,炙烤的果木香气直直钻进鼻子,她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不信地又问了一句,“真是给我的?”
“桐姑姑快吃吧,凉了便少了滋味儿。”白生陆一双眼睛盛的都是阿桐。
阿桐这才慢吞吞地撕了一点烤得焦黄的鸡皮,连着淌肉汁的嫩白胸脯肉,小口送入嘴中,微烫,在嘴里滚了一遭,就囫囵个儿咽了下去。滑滑的,嫩嫩的,她喟叹道:“真香。”
白生陆一听,脸上含的笑多了几分不自在,挠挠头,只道:“桐姑姑喜欢就好。”
阿桐扯下一个鸡腿,往白生陆嘴边一送,“白侍卫,你也吃。”
白生陆摆手想推拒,冒着油香的烤鸡腿就抵在了他的嘴边,沾了半张嘴的油。
“谢过桐姑姑了。”白生陆颇有几分不自在拿在手中。
阿桐眼里盛笑望他,也扯下一个烤鸡腿,小口撕咬着。
忽而听得沉稳跫音,白生陆视线一扫,随即直了腰板,忙将手里的鸡腿藏在身后,躬身道:“王爷。”
顾溟扫了一眼分食的二人,问道:“公主歇下了?”
阿桐也慌了神,手里的油纸包不知往哪儿藏,最后索性往身后一藏,支支吾吾道:“歇。。。。。。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