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去看看。”顾溟未多言,径直往御帐行去。
待顾溟离去,二人才舒了一口气,相对而视,不由得一笑。
顾溟行至御帐前,掀帘的手一顿,停住了脚,眸光一暗,再抬头,掀了帐帘。
帐内烛火悠悠燃着,那人侧身朝内躺着。
脚步声渐渐逼近。
“阿桐,下去歇息吧,今夜不必守着。”宋萋萂慵懒道,言罢,打了个呵欠。
脚步声依旧在逼近。
宋萋萂转了个身,懒洋洋掀开眼皮,却见着着天青常服的身影,睡意全无,立马乖顺坐了起来,“王爷。”
见她这般正经模样,顾溟觉得隔了层帐子,这人在眼前晃,却不让他看清,他张了张嘴,问道:“可好些了?”
宋萋萂脸颊一烫,想起太医那番言自己吓昏的说辞,轻轻摇了摇头。
顾溟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染血的劲装早已被换下,一身素白里衣衬得她眉眼清秀。
“下次别这么莽撞。”顾溟道。
宋萋萂听他这般说,原本还想让这人记自己个人情,没曾想是跑过来训斥自己的,她嘴角落了落,小声反驳道:“王爷,萋萂救了您。”
“本王知晓。”
听他说得理直气壮,宋萋萂便要辩一辩,因着自己是病人,何苦要受这个委屈,“萋萂替王爷挡了刀子,怎的还要挨王爷数落。”
顾溟眼见着她气鼓鼓望向自己,一时失了言语,“本王的错。”言罢,竟一拱手,道:“多谢公主。”
宋萋萂这才扁扁嘴,回应一句,“王爷不必挂怀,举手之劳。”
“公主日后还是以自己身子为重,本王……不值得公主以命相护。”顾溟神色肃然道。
“萋萂愿意护,王爷不必放在心上”,她抬眸,坚定道:“萋萂所为即所想,与王爷无关。”
顾溟半晌,又道了一句,“多谢。”
二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顾溟就站在床榻前,目光裹着宋萋萂,宋萋萂低垂着头,脑子里弯弯绕绕开始做打算。
她抬起头,“王爷,萋萂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主且讲。”
“遇刺之事,王爷可有头绪?”宋萋萂问道。
“已有些许。”顾溟回道。
见他并非知无不言,猜测他依旧心存防备,宋萋萂主动出击,再开口,“萋萂倒是有些眉目。”
顾溟面上不显,声音倒带上几分兴味,疑惑地“哦”了一声。
“今日席上,武安侯问得乃是父皇,缘何他儿丢了性命,”宋萋萂觑着顾溟神色,见着他并无起伏,“最后却成了质问王爷。”
“帝王心术罢了。”顾溟对这份凉薄倒是不以为意。
“王爷不觉得,更像摆在明面上,演给我等看的吗?”宋萋萂眉头一蹙,心念都在言语的事上。
顾溟思绪却飘了几分,见着那人唇瓣翕动,泠泠桃花目映着跳动烛光,手虚虚握着锦被,乖顺的不像样子,偏还带着几分正经模样。
“之前王爷曾说与萋萂,李珂的案子,王爷所想乃是由父皇定罪,也着实是父皇下的斩首的谕令。那武安侯该埋怨的,不该是父皇吗?”宋萋萂抬眸就见那人一瞬不瞬盯着她,心里有几分飘忽,可是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