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儿点点头。
见她怯生生的样子,宋萋萂问道:“你想让他回来?”
彩儿再抬头,不知道眼前的公主什么意思,虽说笑着,可她看不清摸不透,就愣着没说话。
“清棠居现下就你和阿桐做事,一些重的活计难免辛劳些,本宫想着该去让李嬷嬷拨几个人来,可是本宫喜清净,一时就没了头绪。”宋萋萂再解释道,却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彩儿脑袋盛不下那些弯弯绕绕,嗫嚅道:”可是。。。。。。公主。。。。。。那时是宋狸自己走的,他怕被连累,求着李嬷嬷在库房给他寻了个差事,这下见着公主。。。。。。“她不敢说出”得宠“二字,小心覷着宋萋萂,绞尽脑汁想出后话,“见着公主一好,就跑回来了,他不是个好人。”她说不出背恩忘义的词,在她眼里世上就两种人,一种是宋萋萂这样的好人,还有就是宋狸这样的坏人,不过还有一类,是阿桐那种让她想起来后背发凉可又肯替她出头的人。
宋萋萂了然,原本以为是彩儿有心让宋狸回来,她心存忌讳,手底下的人落难时弃主,她可以不计较,但也不是什么心善蠢笨的,再用这种人,只会自寻麻烦。
忽而听到门外高喝,“谁让你倒了?皇城的水金贵着呢!别以为在摄政王府吃水就不要钱了!去!拿着木桶和瓢,那片栀子花好几日没浇了,给清棠居的花花草草浇个水。”
宋萋萂微微一笑,阿桐在她身前,发了她不能发的火,说了她不能说的话。
“水太多了!想淹死它啊!”
宋萋萂要起身,彩儿紧忙近前,替她穿上鞋子。跟在宋萋萂身后出了屋门。
“公主!”宋狸扔下手中的瓢,颠颠地跑过来,行了个大礼。
“宋狸,听说你在库房做事,那边活计可是清闲?怎的有闲心来清棠居浇花?”宋萋萂笑道。
宋狸难得的脸上挂不住笑,“能够伺候公主,是宋狸上辈子积下的福,小的还想回来伺候公主。”
宋萋萂轻轻笑出声。
宋狸以为她听得奉承之语,便能被哄得松口气,继续表忠心:“宋狸日后定为公主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阿桐叉腰道:“我看你是见着公主在王爷跟前得势,眼巴巴往上凑呢!公主那时出事,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怎的不说上刀山下火海!”
宋狸讪讪笑着,“是李嬷嬷将我调走的,我人微言轻,说话不顶用,只能依着李嬷嬷。”
“去!彩儿,将李嬷嬷叫来,咱们来个当庭对峙!”阿桐要与他死磕到底。
彩儿应声,抬脚便要去喊人。
“不必了吧,桐姑姑,李嬷嬷冗务缠身,还是莫打扰她了。”宋狸忙道,伸手就要扯彩儿。
彩儿皱着眉头咬着牙,甩着胳膊避开他的手。
阿桐一紧眉头,这人动手动脚,明显彩儿是怕的,当即一喝:“拿开你的狗爪!”
宋狸和彩儿都被阿桐的架势镇住了,两人皆一愣。
阿桐眼刀一撇,宋狸撒了手,彩儿急忙又缩回阿桐身后。
“清棠居不留薄情寡义之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近前伺候公主!宋狸,你打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见着公主心善,想再回来捞些好处么?你死了这份儿心吧!”阿桐抬手一指月洞门,“走吧?莫让我拿着扫帚将你赶出去!”
宋狸不死心,再去望宋萋萂,这时才发现这人脸上的笑是冷的。他愿望落空,知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这才灰溜溜离开。
彩儿望着宋狸走远的背影,知道以他的性子,出了月洞门定在骂骂咧咧。
她是十三岁被同乡的人送进了王府,这份差事是家里使了银子的,从前她就是个洒扫小丫头,灶房也帮过忙,每天天不亮睁眼,主子都歇下了还要再忙个把时辰。进清棠居就是为了多要个赏钱,自从那日家里阿爹病重,偷抹眼泪被宋萋萂撞见,被阿桐塞了一掌心的银子,她扑通跪下,哭着说以后做牛做马报答公主。
彩儿还记得宋狸初来府上的样子,十余岁的年纪,瘦骨嶙峋,是个小叫花子,浑身脏兮兮的,像只窝在街巷偷食的猫儿。将他捡进府的管事问他的名字,他腆着脸道,“我姓宋,是皇姓。”管事就给定了个宋狸的名字。
她和宋狸被安排在一起做事,那人惯会偷奸耍滑。又道自己的祖上是皇帝,后来被人告到管事处挨了顿板子,便改口说自己祖上伺候过皇帝,被赐了皇姓,总之他姓宋这件事天经地义。
宋萋萂望着沉声不语的彩儿,道:“你莫怪本宫心狠,有些路自己选了,再回头便是行不通的。”
彩儿点头应下,“公主心善,是宋狸坏了心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不是错。宋狸为他自己奔,这亦不是错。只是本宫亦要想一想,什么对本宫是利,本宫断不会为了旁人损了自己的利,此时亦不会心软。”宋萋萂再道,“彩儿,你可想好了,要跟着本宫?”
彩儿错愕地抬头,当即拼命点头,“彩儿愿意跟着公主!”
阿桐在一旁捂着嘴偷乐,傻丫头就是呆呆傻傻的。
“行礼可收拾好了?”宋萋萂问道。
彩儿不知其所言。
“笨!公主要带着你去青州!”阿桐在一旁忍不住斥道。
彩儿当即眼神一亮,“奴婢这就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