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附,接着。”一道青色的影子被扔了过去,慕容附还没看清就下意识躲了过去,“啪嗒”一声,一个长得不太漂亮的野果子落在他的脚下。
青色的果皮被摔个稀烂,又顺着斜坡咕噜噜的滚了一尺远。酸涩气味的汁液滋润了干巴巴的土壤,果子自己也滚了一身土。
慕容附手里还提着打水的木捅,他像是被吓了一跳没缓过来,呆呆地站在那里。姚婌玉见状连忙驱着马过去,“你没事吧?”
今天一大早,姚婌玉就去了附近的山上发现了几个皱皱巴巴不好看的果子。这个季节哪来的什么蔬果,能野外捡几个去年被剩下的便是就幸运的事了,哪里还能嫌弃人家长得不好看?
她本想让大家都尝尝水果,补充一下维生素。结果没想到慕容附这个没用的东西连接果子也接不住,“你躲什么?好好地果子都摔烂了。”
“一共五个人,那棵树一共就结了五个果子,现在得有一个吃不上了!”好不容易大发慈悲一次,结果慈悲失败,姚婌玉的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想着要不要把地上那个让慕容附凑合吃了。
慕容附并不服气,他好似忘记了前两天的‘救命之恩’,只记得之前姚婌玉对他下的黑手。少男得体的微笑,嘴上却不饶人,“谁知道这又是什么姚少君想出来的捉弄人的法子?”
姚婌玉这辈子没理亏过,她哼了一声,叼在嘴里的草杆轻轻摇曳,“我为什么捉弄你,你心里没数?小告状精。”
“我没告状。”慕容附蹙起眉头,这一队的人都偏心这位承威侯独子,他疯了向那些人告状?
“嗤。”
一声嗤笑传来,慕容附抬头看过去,姚婌玉骑在高头大马上,草杆她被叼在嘴里,眉毛轻佻,嘴角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显然是不相信这话,“行吧,你没告状。”
两人之间仿佛被划去了那天夜里的交锋,就像是那个被慕容附划掉的名字,慕容附继续做心怀鬼胎却又假面示人的孤男,而姚婌玉则恢复成了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模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他。
慕容附感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脏狠狠一跳。
姚婌玉突然生出一股懒意,将自己的那一份果子扔到了慕容附怀里,这回少男没有躲开,那个又绿又小的果子砸到了他的怀里,没有和上一个一样被摔在地上。
“喏,我的给你了,你吃了我们就当两清了。”
下垂的睫毛挡住了慕容附的眼神,他用袖子擦了擦绿果子上看不见的灰,抱着一种握手言和的心态咬了下去。
唇红齿白的少男当即愣在了那里,咻的一下眼圈就红了。
不至于好吃到落泪吧?姚婌玉突然就好奇那个丑了吧唧的绿果子是什么味儿了。
但慕容附却突然吐出了口中的果肉,用一种委屈的眼神,控诉的看向她,“姚少君若是看不惯我大可直说,先是假意与我言归于好,又用这样的手段来捉弄我,实在并非君子所为。”
他说完便扔下那个被啃了一口的果子怒气冲冲的朝着溪边,留下摸不着头脑的姚婌玉,看着他的背影打出一个问号。
不儿,她什么时候想捉弄人了?
“莫名其妙。”
姚婌玉翻身下马,捡起了地上那个可怜兮兮,好吃到哭的青果子,避开牙印找了个勉强能入口的地方用袖子擦干净。
果子入口先是牙齿咬破果皮的清脆,紧接着便是一股尖锐的酸,这股酸还未等姚婌玉反应过来,就化作了铺天盖地的苦涩,与无法感知牙齿的麻。
“哕——”
“呸呸,呸——”
“什么鬼东西啊这么难吃?”幸亏这果子还没有给阿爹,不然就遭了。
残缺了两块的酸果刺客化作一道抛物线回归了山林,化作一枚圆润的鹅卵石落在了慕容附的脚下。
慕容附慌乱的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似乎是被吓到了
姚婌玉见状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食指摸了摸鼻尖,“我真不知道那个果子那么酸,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自己想捉弄人是一码事儿,不是本意有事另一码事儿。
她见慕容附不相信,连忙凑过去,“真的,我看你刚吃一口眼圈都红,以为那果子把你好吃哭了……然后我自己也啃了一口。”
只有啃过那个刺客的勇士才知道其中的滋味,慕容附抿着唇压抑住了笑意。姚婌玉见他笑了,双手作揖模样搞怪,“还请小哥原谅则个?”
慕容小哥本人没理她,低着头拧掉布巾中的水,顽皮的碎发被风一吹便迷了眼,眼中传来一阵痒意,少男眨了眨睫毛想要将那一缕碎发弄出去,下一秒,一只并不完美的手帮着他顺好了发丝。
慕容附顺着那手看过去,少年女郎神情淡然,和以往居高临下的俯视截然不同。他耳根一热,恼羞成怒的别过头,“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