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婌玉赶到的时候现场正乱作一团,一群大约壮年的男人,举着柴刀和锄头就要突破护院的拦截冲向木管子,还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头,驼着背背着手站在人群后方。
这些闹事的男人一边向前冲,一边还大声嚷嚷着:“这水是我们村的水,你们凭什么偷我们的水!”“你们这群新来的贼,我们好心收留你们却干上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把这害人的水管子拆了,给我们付水费,你们别想好过!”“这木管子这么长肯定砍了我们村里不少木头,木头也要给钱!”
这些男村民忙着闹事没有察觉到赶来的姚婌玉一行人,几个人正将那些言论听个一清二楚。姚婌玉不怒反笑,用手肘戳了戳慕容附的腰侧,“你们那儿的人也这么嚣张吗?”
慕容附正巧被戳在了痒痒肉上,浑身一麻,连忙抓着姚婌玉的手臂弓成了虾躲她。
两人立即各自松开了手,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慕容附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回答道:“若是两村之间械斗倒是常有的事,争地盘、争水源、什么都要争,但平民百姓对官宦之家这样蛮横,我倒是头一次见。”
姚婌玉心情大好,“好极了,我就喜欢这样有想法的人。”
说罢便大步走上前去,留得慕容附看着她的背影打了个寒战,心说:这姓姚的一身武艺,在京中恐怕也是个混世魔王,万一这些人不识好歹冲撞了她,一不小心惹出人命官司可就不好了。
于是慕容附转身叫来一个跟在他身边的下人,千叮咛万嘱咐:“你速速回到城中府上,给父亲大人传信,让父亲大人大人定夺。”嘱咐完这一句后,慕容附便找了个不远不近且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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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水渠已经差不多完工,姚婌玉便谢过了军营的将士和吴镇将,改用自己人挖水渠和看守水管,这群人早不闹事晚不闹事偏偏在穿着甲胄的士兵撤离之后跳出来,打着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姚婌玉没有和他们客气,直接命令护院们将那些人冲散分开,自己则是慢悠悠的从被开出的路中走到人前,富有节奏的击掌,缓慢转过身面向那群男村民笑道:“好生热闹啊。”
这些男村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两两对视,然后一个看上去像是个有话语权的壮年男子跳出来,语气蛮横的指着姚婌玉问道:“你谁啊,这有你的事儿吗!”
天灾人祸的年间,能在这片地生活的底层人一个比一个瘦,但这人长得倒是比其他人高大许多,杏子也是一看便知他是仗着自己的体型蛮横不讲理的选手。刘护卫看不惯他,一个巴掌拍掉了壮年男的手,“这是我家主人,你给我放尊重些!”
那高瘦男果然像是个被明火碰了的炸药桶一样,扬起手中的锄头骂骂咧咧的就要和刘护卫‘说道说道’:“*那个腿儿的,有钱了不起啊!有钱还偷我们的水不给钱!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就算到县城去报官也是我们在理,就算不去县城你们几个娘们儿也没有跟老子说话的资格!”
京都历任两任女子为帝,早已没有了骂娘的‘习俗’,刘护卫活在京都多年,突然听到这刺耳的叫骂声和这人一副要打架的模样,第一反应不是愣了一下,而是握着拳头就要去跟他干一架。
姚婌玉没让两人就这样打起来,她直接伸手将刘护卫到自己身后,直面了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高瘦男。
少年毫不畏惧的挡在两人中间,略圆的凤眸半耷拉着眼,充满了漫不经心的意味,即便身穿着打了补丁的麻布衣服,也掩盖不了那一身非凡的气质,“好有底气啊,不如先报上名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姚,是家中独子。”
高瘦男背着意外打了个措手不及。
先是因为姚书玉格外出色的长相愣了神,紧接着又被对方痞里痞气的姿态唬得一愣,那很快清亮得明显是少年人的音色让高瘦男迅速认清现实,被女人吓唬住的羞耻感就像是易燃的火油,将心中微弱的怒火浇了个铺天盖地!
“轮得到你这小娘们儿”跟我说话!我要是你爹早把你腿给打断了——高瘦男嘴里唾沫星子横飞,姚婌玉以退为进,退一步躲开飞沫,进一步重拳出击,只听见‘砰!’的一声,在瘦高男不可置信的双眼中,他被一个他从来都没有看在眼中的少年人打倒在地。
霎时间,闹事儿的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男村民们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这小女娃不是富贵人吗,怎么就、一下就把孙二打倒了?”“什么富贵人?那个有钱人家的娘子穿着粗麻补丁的衣裳下来种田的?我看就是个下人!”
质疑姚婌玉身份的声音越发坚定,好似这般便可以篡改真相,让假的变成真的,姚婌玉也不纠正他们,约架一般的勾勾手指,“还有人要和我讲道理吗?”
刚刚那一番瞎说的假话竟然真的将这些人的恐惧驱散,一个干瘦男做了这个出头鸟,在人群中大喊:“你算什么讲道理你这是打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