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大概在两岁左右,我就给他戒奶了。虽然是个空降的副总,上班的前一阵,我倒是没有感觉到特别紧张。左思右想,我去理发店把长长的头发剪了。毕竟也要做领导了,还是得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我剪了一个很清爽的短发,能够把整张脸蛋都露出来,看起来十分清爽。我摸了一下有些扎手的毛刺,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许久没有见过自己这副模样了,还有些不适应。
等到回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两个比较小一点孩子,都跟不认识我似的。我抱过小鱼,他在我锁骨处抓了一把,却没像之前那样抓到一手的头发。小鱼看着自已空荡的小手心,又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些呆呆地吃起手指。
不同的人对此有不同的见解。
许少霆:“漂亮脸蛋都露出来了,容易被那些色批流氓盯上,一点也不好。最好再戴个丑丑的眼镜遮一遮。”
池斯林:“嗯,年轻了好几岁,又不失稳重。挺好的,做领导就得看着正经一点,底下人才不会讲那么多闲话。”
唐眠:“哇,精英限定版小哲!我宝宝怎么都好看!怎么样我都喜欢!晚上要不要试试穿着这套衣服……”
我轻咳了一声,唐眠撇撇嘴不讲话了。我穿着这套很得体的衣服,还打了领带。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觉得自己这也算是苦尽甘来,多年前的小鸭子,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池斯林和许少霆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我挨个去握了下手,“池总,许总,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俩人愣了一下,很上道地对我笑:“好的,季总。”
唐氏集团的大楼非常气派,而且很凑巧的是,距离凌硕并没有特别远。我第一天上班,是池斯林顺路送我过去的。车停在楼下,他侧头看我,“小哲,会不会紧张?”
我哼了一声,“不紧张。我已经上了这么多年班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我刚推开车门,又被池斯林扯回来,在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他笑着给我整理了一下领带,“中午一起吃饭吧,反正离得不远。”
“看情况吧。季总第一天上班,应该会很忙。有事请联系我的助理。”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旋转门,然后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我的办公室在顶楼,透过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城市的繁华。我的助理是个刚毕业不久的高材生,叫方惟,也是beta。他人长得精神,性格也机灵,浑身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我喜欢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感觉自己也会变得年轻不少。
过了一会儿,方惟敲门进来,说是有人送东西过来。他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大到快把他整个人淹没了。我有些无奈,让他把花放在地上。方惟放下花,就安静地退出去了。
我蹲下看,花瓣中间有一张小小的贺卡,上面手写着,“第一天上班,祝季总一切顺利,不要把我忘记呀。爱你的眠眠。”
我没忍住笑了笑,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眠眠有些娇气的可爱模样。我小心翼翼地把卡片取下,妥帖地收到抽屉里。
中午有个会要开,方惟低声提醒我,“各部门总监对空降的副总多少有些想法,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仪容,内心没什么波澜。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比死亡还可怕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了,难道还会担心这些吗。
会议室很大很宽敞,长桌尽头的主位空着,那是留给唐眠的。我坐在他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身后是一排陌生的面孔,神色各异。有假意的尊重,讨好,但更多的是不屑和忌惮。
“唐总身体抱恙,暂时由我代理日常事务。”我环顾四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我叫季哲,以后请多关照。”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笑道:“欢迎季总。不知季总以前在何处高就?”
我如实回答,“在凌硕,做过董事长助理。”
几个人的视线微妙地汇聚到一起,不知道交流了什么内容,又很快错开了。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毕竟凌硕和唐氏在业务上有不少交集,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池斯林和唐眠的关系。池斯林的助理,空降到唐氏当副总,这其中该是怎么样一场精彩的伦理大剧。
他们的表情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因为现实的情况,大概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凌乱。
但是我并不担心他们会把我和池斯林牵扯上关系,这样反而对我有好处。毕竟他们忌惮的人也是池斯林,背靠大树好乘凉嘛。狐假虎威,做一只狡猾的狐狸,能让我的工作好做很多。
会议又讲了几件事,我听得很认真,问的几个问题也算在点子上。散会后,有几个部门总监主动过来交换名片,态度比刚才热络了不少。
他们纷纷夸我,季总真是卓尔不凡,气宇轩昂,真乃人中龙凤!我摆摆手,连说了好几个哪里,虚假社交了一番。
回到办公室,还有一大叠文件等着我看。我认真看了几份,好累啊,好累啊。我有些想我的小鱼。也不知道他头一次一整天看不到爸爸,会不会哭。他戒奶的时候就哭得很可怜,嗓子都变得沙哑,我的心都碎了一地。
我有些烦躁地趴在桌子上哼唧两声,不停地拨弄放在旁边的可怜小花,花瓣都被我揪下来几片。
这时候,方惟敲门,我立刻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让他进来。他有些谨慎地说:“季总,底下有个人说,他是您的,呃,未婚夫,想来见您。要让他上来吗。”
什么鬼的未婚夫,我哪来的未婚夫。我没忍住皱了皱眉,“他叫什么名字?”
方惟:“许少霆,许总。”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让他上来吧。”
没过多久,满面笑容的许少霆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还提着咖啡,“季总辛苦辛苦,喝杯咖啡缓缓。”
我喝了一口,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大老远的,你来干什么。你没事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