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像是脑中的浓雾散开了,先前浓烈的情绪所带来的眩晕让他的思绪宛如透过薄膜感知世界一般,虽然能体味个大概但是终归是模模糊糊。
随着那情绪的消化,沢田纲吉终于理解了先前记忆中的一切,这是一个在活人祭祀上面所诞生的村子,血的罪孽像是残留的秽物一样紧紧缠绕在这片土地之上诅咒着一切,他看着与自己额头相抵的云雀,眼前的对方是那带来诅咒的残秽。。。。。。又或是残秽所诅咒的产物。。。。。。
他不知道。
冰冷的空气在四周涌动着,像是在抚摸着他的背部,又像是千千万只自周围涌出的手想要将他拉入其中,一种毛骨悚然的感知火一般地燎过他的全身。
沢田纲吉拼尽力气将自己从云雀的禁锢中挣脱出去,慢慢地向后退着脚步,大概是先前过于急遽的喘息使得他的口喉干哑,呼吸都会伴随着喉管处的疼痛,这些让他的逃脱变得相当的痛苦,仅仅是后退所增加的呼吸量就让他有种缺氧般的窒息。
云雀看着眼前向后踱步的沢田纲吉,自从与那来人达成对价后那种难耐的饥饿感从未停歇过,此刻更是如同雨后的蔓草一样自胃部狂乱的向上攀援着紧紧的绕在他的四肢百骸,细细密密的痒意自牙根处泛起。
食欲或许也是爱欲的一种形式,胸口一股莫名的情感正在发芽,随着难耐的饥饿感一同在他早已经停歇的心脏处鼓动,他甚至感觉到了那早已停滞的胸口随着这两种纠缠的情感起伏。
仅仅是用这双眼睛描摹着那副模样已经满足不了他那难耐的饥饿。
他想要用这双眼睛看看眼前沢田纲吉那起伏的胸口中的心。
对方鼓动着的心中。。。。。。又是怎样的情感。
他想要将眼前之人,细细地拆解入腹。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的云雀突然倾身向前,一双眸子直直地注视着他,他感受到对方眼眸深处氤氲着的邪气,随着那勾人的红色眼尾让他全身僵硬,从未体验过的不寒而栗让他后退的脚步再也是迈不开下一步。
下一秒,随着对方冰冷的手附上了自己的手腕,随着一阵令人目眩的旋转,等回过神后沢田纲吉发现自己再一次被禁锢在了那狐狸的臂中,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看不见处在自己身后的对方的表情。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一边观察对方的表情与态度,一边来决定要用怎样的沟通方式与话语进行交流的维系,如果将能看见脸的视觉给剥夺掉,一种茫然地不安就会随即涌上来。
这或许也适用在人与狐狸之间,沢田纲吉想着,尤其是对方最后残留在视网膜之上那副令他毛骨悚然的神情,像是要将自己吞噬掉一般,那种像是发现猎物的捕食者的神情。
两人在一段谈不上长的时间中僵持着,谁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在这未知的极限中,那种茫然地不安所造成的压力让沢田纲吉毫无自知止不住地抖动着头顶上的狐耳。
原本将视线游动在对方随着动脉鼓动与呼吸间起伏的脖颈处的云雀按捺住了咬嗫上去的心思,在品尝最后的封味之作前他并不介意先品用调动舌尖味蕾的前菜,或许将猎物慢慢地咬杀至死能来更好地慰藉他那早已被饥饿腐蚀百年之久的疼痛。
透明色的长甲沿着沢田纲吉脖颈处的筋脉向上缓缓地滑动着,所到之处炸起串串的战栗随着动作的游离抚上了下颚处,最后被捏着下巴固定在了原处。
沢田纲吉思考着自己应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快速地将药剂从胸口的口袋处掏出灌进口中再按下手腕处的按钮,意识当中模拟了几番场面最后得出来下次应该在自己感到不妙氛围的第一秒就该那样办。身后的狐狸像是思考良久后放弃了些什么想法,先前的那种不安却反而如影随形的缠绕在四周,他悄悄地将手不动声色地附上胸口,掌心底下隔着一层衣物压着最后的那支药剂,直到耳尖处针扎一样的刺痛传来。
等到牙尖触及那处温热之时,其中涌动着的生命的活力隔着薄薄的皮肤像是毒一样地自舌尖沿着喉管滚入胃中,胸口处的起伏更加剧烈了,云雀搞不明白早已死去的胸腔当中这种涌动着的情绪。感受着对方由于耳朵处传来的刺激反而尽力向后撇着试图躲避的耳尖,顺势将其卷入舌中,散布在皮肤下的血管适时地传递着主人的心跳,活物的温度随着其中的鼓动辐射般的自舌尖慢慢地流进他的血液当中去,一种自己还活着的错觉渐渐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留意着臂膀间圈起来之人的动静,对方抚上胸口的小动作自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随着记忆的沉淀,先前樱花林的火光在其深处被勾起,借着化纸的眼睛所看见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