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将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杀死了吗。”
因果业报的故事他在先前的手册中也看见过不少,一些灵怪的诞生反而不是出自自身怨念的凝结,加害者在死者死去后总是疑神疑鬼地认为死者会越过黄泉的境线来进行报复。对方是被剪刀杀死的,那么他回来后一定会用那把利剪捅进自己的心脏,对方生前总是穿着风衣,那么他回来后那件风衣一定会存在,对方的长相,对方的死状。。。。。。最后一个完整的灵怪就这样被加害者创造出来,而结局加害者死在他所幻想中的灵怪手中,完成一整个的因果业报。
最后由加害者妄想产生的灵怪在手册上以无自主意识的自然灵怪被外勤组封锁传闻故事后肃清结束。
沢田纲吉从回忆中抽出思绪,明明主动开口咄咄逼人般将心照不宣的事实剖出来问清楚的是自己,但是真的要面临答案的那一刻他有了些退缩,毕竟他对于答案早已心知肚明,问出这句或许想要听见不同于心底答案的反驳,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妄想。
“是。”
果然如此,该说是毫不意外吗,拿人类自身所存在的道德水准去要求狐妖反而是一种来自人类的傲慢,况且。。。。。。这或许也是一种因果业报。
他忽然醒悟了先前从许愿台阶上第一次窥见对方记忆时所感到的违和感,那些存在脑子当中的疑惑一口气地在大脑中重组,过去他以为是对方对于事情的隐瞒,无论是对方对于他变成狐狸堪称旁观者的口吻还是对于被愿望束缚后近乎平淡地感受。
啊。。。。。。原来是这样啊。
沢田纲吉突然觉得之前应该在走上这十八台阶前,又或者在更早大森跟他讲述乌蛇殉的时候,将自己没有得到回答的疑问再次宣出于口,怪异到底与人类的差别在哪里,而因果业报又应当怎样明确是非,他现在无法简单地去评判对方的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过去血色的回忆在意识中留下了黑色的水渍让他残留着道不明的情绪。
他并不觉得如果将自己放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出来的会有什么新的不同。。。。。。
但是让他简单地接受又过于挑战他十几年来作为人类的认知,想到这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战栗起来,只能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狐狸。
对方像是看不懂沢田纲吉此刻的内心挣扎,将手中的折扇阖上抵在唇边发出哧哧的笑声。
“我不确定自己拼凑出来的记忆到底正确不正确,毕竟人类有时候会将自己的记忆篡改。”
“但是残留在这副躯壳之中的情绪是我生来就存在的,我唯一能相信的真实。”说着云雀将手中的折扇展开向下压去。
大殿内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像是门外的月光自上方隔着封闭的屋檐泻了进来,光与影的交错逐渐加快,视野中的一切开始随着这交错扭曲起来。沢田纲吉感觉着周围空气的涌动,像是意识被拉入新的漩涡一般,最后光与影的交错像是雪花般融化,随着这一切的平息,他发现自己身处于咨询部大楼自己的卧室房间当中。
“这。。。。。。”
“人类不是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感到安心吗。”云雀很快拉开桌子旁的椅子坐了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之上笑盈盈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沢田纲吉,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像是凝结着月色般清澈,“况且,与其说是我杀死了他们,倒不如说他们是因为自己的愿望造成了现在的结局。”
沢田纲吉看着周围的环境,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云雀怎么办到的,眼前的环境跟他出门前一模一样,或许是对方从自己记忆中所探查出来的吧。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让他的思绪确实冷静了不少,他缓抬着步子慢慢地将自己移到对方对面的座位上坐了过去,实在很难以想象,有着那样一双眼睛的对方会是染上血的因果的罪秽。
“因为自己的愿望。。。。。。死去吗?”沢田纲吉歪着头看着只隔了桌面宽堪称得上近在咫尺的云雀,对方脸上仍是一副妖冶般的微笑。
云雀闻言后模仿着沢田纲吉的动作歪着头,视线紧盯着他看。
“我许愿可以让某人死去。”说完这句话后云雀噤了声,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等待着对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