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并非孤立存在的,就像作家笔下的故事,没有哪个作家甘心只写一篇。”
*
十二月的中央区很冷,薄雪盖住这座城市。
仰青手上带着手铐,黑布蒙着眼睛,穿着一件单薄的白毛衣,在寒风之中,脸颊被冻得苍白中泛起红色。
仰青觉得,自己的人生如同荒诞的戏剧。
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异常入侵。
他的双亲皆在异常中丧生,他侥幸存活下来,解决了其中的一个异常,成为第一批异能者。
随后便是十年如一日的努力工作,升职,当上异管局一把手,让异常内的死亡率不断下降。
就在他以为,一切就会这样平稳地运行下去的时候,命运给了他当头一棒。
一年前,他忽然间在一个异常里……失去了异能,随后便被停职。
十年恍如大梦一场,梦醒了,于是一切都失去了。
过往了无痕迹,只在他心中留下涟漪。
他本以为,那已经是他人生的最低谷。
却没想到,即便他已落魄至此,仍有人不放过他。
一年之后,他本来在家中写着文,忽然间,家被破门而入。
害他的人是谁?仰青并不知道。
他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一个人,跟他素来不和。
然而他无法探究真相。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发出一条简略的求救短信,旋即就被警卫带上了手铐,蒙上眼睛带走。
仰青不知道这封简略的求救短信有没有用,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给了谁——
他匆忙间,只能确定自己点开的是聊天框里第一页的某个人。
可这到底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
人在经历之前,不会意识到,原来人生还能有这样的坎坷。
冬天,仰青连件外套都没有披上,双臂各被一人挟着,后腰被两把枪顶着,在黑暗中踉跄地往前走。
他走了一段路,随后被拽着停了下来。
仰青被塞到了一辆车上。
车内很安静。
只有仰青的手铐在晃动中,碰撞在一起,发出的细碎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地。
在猝然遭遇这一切之后,没有一点信息,让仰青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恐惧。
也更为耻辱。
在黑暗中,仰青不知道有没有人注视着他,欣赏着他如今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