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想要解释。
却没想到大巫骂完仰青之后,转而将矛头指向了他:
“还有一事,你写时所用的丝帛从何而来?”
只听仰青轻笑一声,沉墨心中顿觉不好。
仰青从进了这帐篷后,一直面无表情,此刻忽然露出一个笑,如春花初绽。
可惜眼角眉梢处,全然是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仰青语调轻快,微微拖长了声音:“我想起来,我那似乎丢了一卷丝帛。”
他扫了一眼沉墨,见沉墨神色如常,接着说:“我那没什么人进过,只是之前墨首领来过,然而我不敢怀疑,亦不敢伸张。”
旁边的白袍青年插了句嘴:“丝帛每人的分配皆有定数,师弟丢了一卷丝帛,拿什么写?”
话音刚落,他便给仰青找到了借口:“莫不是因此换竹简写了吧?难怪师弟你上回失败了,竹简写下的异兽记名碑承认的概率很小。”
仰青笑了笑,正要开口,往旁边一瞥。
沉墨看着仰青,没说话。
他灰蓝色的眼睛,深邃而冰冷,像是静谧的雪夜,将暗未暗之时的天空。
这本该有些忧郁的眼睛,常常因为他冷肃的神情和压低的眉毛而显得凛然。
此时,这双眼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竟真显得有几分委屈了。
片刻后,仰青觉得自己还是没法昧着良心撒谎,带过了这个话题:“和这没关系。”
仰青话音落下,帐篷内一时寂然无声。
烛火摇曳,天色已经很晚了。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竟也过去了许久。
大巫听完了两人的说辞,盖棺定论:“好了,此事无需再争论。”
“墨首领,人皆该各司其职,纵使我这不成器的弟子将异兽告知了你,你也不应该去写,用何手段取得丝帛皆不可行。”
大巫看了一眼在躺在床上的孩子:“你大可带着他来找我,而不是鲁莽动手。”
沉墨只好颔首应是。
仰青在旁边,倒是能理解他的做法,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和异常内的人接触是习以为常的,但是对于被卷入异常的普通人,还是让他们少接触为妙,以免多生事端。
加上他们对自己都颇有自信,使得两人更倾向于私下解决了事——恰巧也是这份一样的思维,和一样的自信,使得两人撞到了一起。
远处有凶兽的嚎叫传来,一行人心思浮动。
经此闹剧一场,大巫也疲惫了:“晦暗之夜已至,且先去抵御外敌。”
“至于你二人,各自皆有过错,让我想想。”
大巫视线扫过两人,只见他二人,一个偷偷依靠在身后的柜子上躲懒,一个神情疏冷,像是和他无关般置身事外。
大巫收回了视线,有心要给他二人一个教训。
最终,大巫敲定了:“既然如此,你们二人一并领罚吧。”
“今夜结束之后,明日,前去虞渊边上,自有仆役带你们前往禁窟,在禁窟中待满十日再出来。”
听到此话,两人立刻看向对方。
双方都觉得自己被对方坑了。
在眼神相撞的刹那,两人一同错开视线,宁愿看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