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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互坑（第2页）

烛光照亮了两人的神情——

一人是猜不透的冷漠，一人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都随着火光的重新燃起，退回了黑暗中。

仰青垂下眼眸，将面上的敌意掩去，走进帐篷内，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沉墨微蹙起眉头。

仰青站在最边上，长发散落在白袍上，侧脸如雪山，苍白而冷清。

他的眼睛清粼粼的，如深潭般神秘，却没看他，而是注视着人群中间的大巫。

大巫开口，问沉墨：“墨首领，晦暗之夜已经到来，你不应该在虞渊界限边上吗？怎么在这？”

进入异常的人，皆有不同的身份，尤其是通过空间锚点进入异常的异能者，身份往往各不相同。

在这个异常内，沉墨是战士，有守卫玄圃的职责。

沉墨站起来，他很高，因此起身的时候下意识低着头。

他有些没明白状况，看向仰青。

仰青没理他。

沉墨只好尽量简略地说：“就去。”

大巫说：“别急着走，仍有一桩事尚待解决。”

大巫走近了，端详着床边有着华贵羽毛的异兽，叹道：

“我这弟子，今夜本该写下一只异兽，却没有成功，没有异兽，亦没有凶兽，这种情况，我曾见过一次。因此我猜想，也许是有人赶在他之前已经写下了同名的异兽。”

大巫转过身来，苍老的眼神落在沉墨的身上：“然而，我却有一点不解，你们二人，如何能做到写出一样的异兽？”

沉墨心中一跳，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视线，只用余光扫了一眼仰青。

仰青还维持着先前的姿态，敛目低眉，如同一座玉石雕塑。

但沉墨能感觉到，他也如自己一般，瞥着了一眼自己。

面对这个问题，沉墨觉得颇有些棘手。

他该如何解释？

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份记忆，在大雪里，在泉水边，他曾亲手用那柔软的鸟羽，覆在仰青的双眼上。

他记得那羽毛的触感，也记得那双新生的双眼，睫毛在他掌心如蝴蝶般的颤抖。

那永不冻结的泉水边，白鸟低首的姿态，他们一同见过。

对他们二人来说，这份记忆都非常特殊，因此两人在面对同样的处境时，默契地想到了一处。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为外人道。

最后，他只能开口：“他同我说过。”

仰青侧目。

沉墨本意是为两人开脱，没想到这话却为仰青招来了指责。

大巫对着仰青训斥道：“你怎能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告知他人？这有违祭司的职责，若是惹出事端，你该如何？”

“更何况，记名碑赐予我们能落笔成真的能力，你当对自己的笔下造物如视珍宝，怎能如此随意？”

“何况你之前几次失败，结果如今连战士都能写成异兽，你让我说什么好？”

沉墨顿时感觉一股灼热的视线注视着自己，都不用去看，他便知道这视线来源于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