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比哭更让林素秋浑身发冷。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吃药吗?”他轻声说,“因为我一吃药,清宴就会变淡。他会模糊,会消失,会不在了。你知不知道?”
林素秋僵在原地。
“清宴……”
“对,清宴。”
云知意看着她,眼睛里是红得发烫的绝望。
“我的同桌,我唯一的光,我每天愿意睁开眼睛的理由。”
“我知道他可能不是真的,我知道他也许只是我想象出来的。”
他声音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
“但那又怎么样?是他让我活下去的!你懂吗?是他让我愿意活下去!”
林素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他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你忘了吗?”
云知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躺在床上不肯起,不吃饭,不说话,不想活。是他拉住我,是他抱着我,是他告诉我,我也值得被爱。”
“然后你呢?”
他看着她,眼底一片破碎。
“你偷偷换药,你让他消失。你是想救我,还是想杀了我?”
最后那句,轻得像叹息。
却狠狠扎进林素秋的心脏。
他把药板狠狠扔在地上。
塑料裂开的脆响,刺破死寂。
云知意转身,朝门口走去。
“知意!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
门被关上。
一声重响,震得整个屋子都空了。
林素秋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蹲下身,捡起那板被摔裂的药,紧紧抱在怀里。
崩溃地哭出声。
她爱他。
她怕他。
她想救他。
可她第一次明白,她亲手毁掉的,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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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意走在街上。
天很冷。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没穿外套,只一件薄毛衣,却半点都感觉不到冷。
他只是一直走。
漫无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