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过后,家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素秋再也没有把药片藏进水里、粥里,也没有再把贴着“维生素”标签的药盒递到他面前。
她变得小心翼翼。
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轻手轻脚,连做饭时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都压到最低。洗碗的时候,她把水流开到最小,碗筷放进橱柜的时候,一个一个轻轻放,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她看他的眼神里,永远裹着化不开的愧疚与不安,仿佛他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她不再提“治好”,不再提“正常”,不再提那个叫做云清宴的名字。
可越是这样,空气里的沉重就越是喘不过气。
有时候云知意从房间里出来,会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她又慌忙低下头,假装在擦灶台,或者在整理筷子。
她的手总在忙。
可她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每天追着他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药吃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母亲,现在连靠近他都变得小心翼翼。
像怕惊扰什么。
像怕打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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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意也变了。
他不再反抗,不再质问,不再红着眼眶说一句狠话。
他按时回家,按时吃饭,对着母亲勉强扯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妈,我回来了。”
“嗯,饭好了。”
“好。”
对话简短,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努力扮演一个慢慢“好起来”的少年。
只有在深夜,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
云清宴,正在离开。
不是轰轰烈烈的告别。
而是一点点、一寸寸,从他的世界里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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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声音变轻。
从前温柔清晰的语调,渐渐轻得像一阵风。要凑得极近、屏住呼吸,才能勉强捕捉到只言片语。
“意意……”
“嗯?”
“……没什么。”
他听见了。
听见他叫他的名字。
然后什么都没说。
像只是想确认他还在。
后来是轮廓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