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站在眼前,指尖却时常穿过一片虚空,触碰到的只有微凉的空气。
他会在眨眼间变得透明。身后的墙壁、窗外的树影,都能隐隐透过他的身体映出来。
云知意不敢眨眼。
他怕一眨眼,他就没了。
再后来,是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
有时候只是在教室门口站一会儿,看着他伏案做题,安静地陪他几分钟,便轻轻晃了晃,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有时候是晚自习的路灯下,刚一转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淡了、远了,像被夜色吞没的影子。
云知意开始不敢转头。
他怕一转头,看见的是空荡荡的站台。
---
云清宴自己好像也知道。
他开始变得沉默。
不再说很多话,不再讲那些星星的名字,不再问他“今天开不开心”。
只是看着他。
一直看着。
像是在用眼睛记住他的样子。
有一次,云知意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云清宴笑了笑。
那个笑,和以前一样温柔。
“想说的话太多了。”他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云知意愣住了。
他想说,那就一句一句说。
想说,我有很多时间。
想说,你慢慢说。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
他没有很多时间了。
---
云知意不敢问。
不敢说。
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慌。
他怕一问,就戳破了那层薄薄的假象。
怕一说,那个人就真的再也不会出现。
他只能拼命抓住每一秒。
抓住每一次对视,每一句对话,每一次短暂的触碰。
每一个还能真切感受到他存在的瞬间。
像抓住沉入深海前,最后一块浮木。
他开始习惯在深夜睁着眼,望着身边空荡荡的床位,一遍一遍回忆云清宴的样子。
回忆他的眉眼,他的笑容,他说话时的语气,他拥抱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