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谈论这件事的人不多,对学生来说,学习之外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也不是他们担心就能改变的,所以不如合上眼不关注,闭上嘴不说话。
“我睡会儿。”卓其文把帽子戴上,眯着眼说。
向言点头:“睡吧,我帮你盯着老师。”
高中一向是没有时间给学生自己浪费的,一晚上没睡的代价不小,好在教室里双目迷茫的人不少,卓其文不算太惹眼。
晚自习是数学,老师很没人性的拿了试卷,不顾同学们的反对,径自对着底下讲起来。
向言上个学期都是自主学习,现在勉强跟上进度,难得收了试卷听老师上课。
头顶的钟一不注意转了一轮。
“同学们,我们数学新的课程自此全部结束了,从明天开始进行一轮复习。”放下粉笔,老师停了片刻,释然笑道,“复习是一个查漏补缺的过程,也意味着你们的高中生涯开始倒数,我希望从明天起,我们都重新摆正学习态度,温故知新,创下佳绩。”
向言是已经经历过一遍高考的人,听到这些话心依旧泛起波澜,真有点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感觉。
“时间过得真快。”徐皓东嘟囔着,拿笔在摆在桌面的小日历上又划了一天。
向言瞥了一眼,三月已是江山一片红,快要结束了。
他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卓其文双手支着头,瞌睡打得头一点一点。
直到下课,他才把人叫醒:“你真是仗着数学课明目张胆。”
卓其文伸了个懒腰,喟叹:“我数学挺好的。”
“再说我暗杀你。”向言在他仰起的脖子上横一手刀,龇着牙威胁。
卓其文凑近,眼神闪着光:“那你快来吧。”
向言把书包甩到背上,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卓其文也没看清拿了什么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等等我。”
向言慢两步,等他跟上。
“阿言,我明天不来学校了。”卓其文困了一天,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想,最后还是打算告诉向言。
“你叫我什……为什么?”
“江株发山洪了,我姐是明泽搜救队的,上一世就在那里出了事,我不太放心,准备跟着她。”
向言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事,不由得蹙眉:“那你们得小心点,我昨天看新闻,挺严重的。”
“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事的。”卓其文搂住他,在他眉心抹了一下。
教学楼下亮着微弱的路灯,路上已经没什么人,只余一路似有若无的花香和欲绽将放的花树。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有,不要那样叫我。”向言偏开头,一片花瓣顺着风在他侧脸上抚了一下,打着旋落地。
“那我叫你什么,言言?但柯逐之前是这样叫你的,我不想和他一样。”卓其文凑近,“小言?听起来像长辈叫你。”
向言不堪其扰,长叹一口气,快步走出校门,上车关门,随即被拦在最后一步。
抬眼是卓其文的笑脸,他拉开车门,挤着他坐进来:“所以我还是觉得阿言好听。”
他今天话少觉多,睡觉时都紧着眉,自己都担心得不行了,还要说俏皮话来哄他。
向言塌下肩膀:“随便你吧。”
春天不知不觉深了,枝桠上的新芽不知何时变成了绿叶,风雨打落的花瓣零落在草地上。
临分别,向言拽住卓其文的书包,把他转了个向对着自己:“不要仗着自己有记忆就不顾危险,注意安全。”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我哪里舍得这种生活,放心吧。”卓其文捧住他的脸,“听说江株的风铃木很好看,到时候回来,我给你带一支。”
向言点头,难得主动抬头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