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二娃子,可以把香点上了——”
湖边香烛成海,腾出的烟气在湖面上勾结成了淡淡的纱,在月色流转下,都现出莹莹的白光,竹笼仿佛成了神明的祭台。
绻烟褪去外层愧疚编织的棉袄,穿着一袭红衣,零零散散垂下几条挽带——那是她结婚时,或者说,是被卖到这村里的时,那人牙子给他穿的,显得喜庆些。
她微微蹙眉,低头看着围上来的小鬼,红的绿的黄的…就是没有她的宁宁,她带着怨毒望向天际。
“我…又被骗了吗…”
“哈——哈———”
“宁宁…下辈子…不要再当阿娘的女儿了…我的郎君啊…下辈子…也别在这了,好不好?”
竹笼一点一点往下沉,绻烟一晃眼长长的衣?便已经浸在水里,周围的小鬼开始撕扯她的衣衫。
“骗了我…白衣道士,你骗了我…!”
一股怨气直冲云霄,湖面猛然泛起黑雾,周围小鬼都一下子退到了岸边,月色被黑气遮挡,凌寒的月光迟迟照不进这黑障,只能听到女人越来越凄厉的大笑。
抚忿往后退了几步,冲着周围的村民呵斥道:“拿着香烛往后退!!!”
那些村民哪见过这种场景都慌慌张张的缩到抚忿身后,霎时,湖岸变得漆黑,只留有一个光点。
“村长…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只要把这个疯女人献祭了,就都好了吗?那现在呢!”
质疑声此起彼伏,抚忿眉头紧皱,但还是咬着牙。
“都安静些!李玄宁呢!把他找来!”
手掌心全是汗,抚忿捏了捏衣角,事到如今,那吞咽了自己母亲的灵魂的煞星,也该到他的用处了,本来…还想让他守着村子,替村子解决接下来的妖鬼,那就只好可惜了…
竹屋里,张青凌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黑斑,李玄宁跪在地上,胸膛起伏着,面色如常,只是那双闭上的眸,没有睁开的痕迹。
“你…到底要怎样?”
墨清野单脚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的撑着脑袋,狠狠的瞪着半空中的女孩——他自然认出来了,这就是祠堂里要他命的小鬼。
那小鬼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饭碗放下,捧起了地上张青凌的竹雕娃娃,“这就是我救的哥哥吗?阿娘…还是同意了…”
“你什么意思?”
“哥哥,你吃肉吗?”那女孩没有理会,反而歪着头问,把旁边的饭碗往墨清野手里推了推。
那碗接触到墨清野的手立马就消散了,“忘了,哥哥现在还算是活人。”
“你到底想怎样!!!”墨清野质问着,呼吸越发沉重,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竹雕娃娃,时间来不及了,他准备殊死一搏。
“哥哥,那日在祠堂,我并非…有意想杀害哥哥,哥哥与我并无仇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哥哥…想要救那群人…而独独不救我……阿…娘”
“不过现在说来,阿娘也是一样的…她都有了哥哥了,留着我…只不过是想给自己报仇罢了…”
“我就知道…阿娘是被卖到这来的…怎么可能喜欢在这里生下的孩子…三年…阿娘给我烧香…只是怕…我魂魄消散…不能帮她复仇了…”
“那你现在又是为何?”
“我想帮哥哥…我看得到哥哥的灵魂快被娃娃关起来了…”
墨清野微微挑了挑眉,“你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