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枝干遒劲,覆着厚厚的白雪,松针被冻得坚硬,在寒风之中一动不动,像一尊尊沉默的卫士,守着这座孤冷的山峰。
越往深处走,寒意越重,寂静越深。
谢祁安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他是第一次来寒寂峰,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无比。
师尊只让他来取月光石,只给了他通行令牌,却半个字都没提,黎舒究竟住在哪里。
他连寒寂峰峰主的居所都不知道,上哪儿取月光石?
谢祁安走着走着,脚步猛地一顿。
下一秒,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丝崩溃又无奈的表情。
他僵在原地,抓了抓头发,在心底无声地尖叫。
完蛋了。
我不知道寒寂峰主住哪儿啊!
这漫山遍野都是雪,都是树,连个人影都没有,我问谁去?
早知道刚才就问清楚了,现在倒好,回去的路也不知道,进退两难了。
他环顾四周,一片雪白寂静,连半道炊烟、半间屋舍都看不到。
就在谢祁安抓耳挠腮、不知所措,快要把自己头发薅秃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前方不远处。
在一片覆雪的松林之后,隐隐露出了一角屋檐。
那是一间极为简单、极为朴素的小屋。
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不是雕梁画栋的楼阁,只是一间用青石与原木搭建而成的小屋,坐落在半山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小屋不大,四四方方,屋顶覆着厚厚的白雪,墙角、窗沿,都结着一层晶莹的薄冰,在微弱的天光之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小屋周围,没有繁花似锦,没有灵草遍地,只有一片干净的雪地。
唯独在小屋门前,种着一株梅树。
不是凡俗的梅树,而是一株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冰魄梅。
枝干苍劲,曲折如龙,通体呈淡淡的冰蓝色,枝头没有一片叶子,却开满了一朵朵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梅花。花瓣似冰雕玉琢,泛着淡淡的莹白微光,花蕊是极浅的淡粉,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添上了一抹极淡、极冷、又极惊艳的色彩。
微风拂过,梅花轻轻颤动,没有香气,却自带一股清冽入骨的意境。
雪落梅梢,冰清玉洁,寂静无声。
简单,干净,清冷,孤绝。
与这寒寂峰的气质,一模一样。
谢祁安一眼便断定——这里,一定是某位重要人物的居所。
说不定,就是寒寂峰峰主黎舒。
他眼睛一亮,立刻抬脚,朝着小屋走去。
可刚走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
贸然敲门,会不会太唐突?
万一里面的人不是黎舒,而是普通弟子,把我当成登徒子、流氓怎么办?
我这一身红衣,笑得又这么灿烂,在这冰天雪地里,格格不入的,怎么看怎么像闯入者。
谢祁安站在原地,纠结不已,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踢踢雪,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小屋之内,早已有人察觉到了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