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自始至终,都知道有一个火灵力极盛的外人,闯入了寒寂峰。
只是他一向懒得理会外界纷扰,若非对方靠近了自己的居所,他连一丝注意力都不会施舍。
此刻,黎舒正坐在屋内,静修打坐。
他一身素白长袍,衣料干净朴素,没有任何纹饰,袖口与衣摆垂落,线条简洁流畅。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更衬得面容清冷,肤色白皙。
他闭目凝神,道心通明,周身冰系灵力缓缓流转,与整个寒寂峰的气息融为一体。
直到屋外那道过于热闹、过于温暖、过于……吵闹的气息,越来越近。
黎舒缓缓睁开了眼。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天光从窗棂透入,落在他的脸上。
那一瞬,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他的眉生得极清,眉峰平缓,不锐不厉,却自带一股疏离。睫毛很长,密而翘,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眼瞳是极浅的琉璃色,像冰封千年的寒潭,清澈,干净,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半分情绪。
鼻梁清挺,线条利落,不高不塌,恰到好处。
唇形偏薄,颜色是淡淡的粉白,不笑时,显得有些冷淡,有些不近人情。
整张脸,精致得恰到好处,每一处轮廓,每一寸线条,都像是天道精心雕琢而成。
没有浓艳,没有华丽,没有攻击性。
只有一种干净到极致、清冷到极致的好看。
像雪,像月,像冰,像不染一尘的仙。
黎舒站起身,缓步走向门口。
他没有动用灵力,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轻轻推开了屋门。
“吱呀——”
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寒寂峰上,格外清晰。
门外。
谢祁安正背对着小屋,对着一株松树抓耳挠腮,苦思冥想怎么开口。
听到门响,他猛地转过身。
下一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风雪静止,寒意消散,天地之间,只剩下眼前那一道白衣身影。
黎舒就站在门前,背靠着覆雪的屋檐,身后是冰魄梅,身前是落雪满地。
白衣胜雪,眉目清冷。
身姿挺拔如雪中寒竹,气质孤高如天上冷月。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张扬的姿态,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便足以夺走世间所有的光彩。
谢祁安的心脏,在胸腔之中,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然后,疯狂地、剧烈地、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大得,他几乎以为,眼前这个人都能听见。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天剑宗无数美人,见过各宗仙子佳人,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好看得如此……干净,如此……戳心。
不是惊艳,不是震撼。
是一种轻轻的、细细的、却无比清晰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