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夜半时分,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闷哼。
黎舒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眉头紧紧蹙起,原本白皙的小脸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体内经脉突然传来一阵灼痛,那道沉寂的猩红瘴气,竟在此时突然躁动起来,顺着经脉乱窜,灵力封印骤然收紧,疼得他指尖微微蜷缩。
化形瘴,夜半毒发,灼痛经脉。
他咬紧下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水雾,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
门外,守夜的正是谢祁安。
他本就竖着耳朵留意屋内的动静,听到那声极轻的闷哼,瞬间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规矩,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师尊!您怎么了?!”
屋内,小黎舒靠在软榻上,小脸泛红,唇瓣紧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模样脆弱又可怜。
谢祁安心脏一紧,快步冲到榻边,蹲下身,满脸担忧:“师尊,是不是瘴毒发作了?是不是很疼?您别硬撑啊!”
黎舒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痛楚,却依旧冷声道:“出去,无需你管。”
“我不管谁管啊!”谢祁安急了,也顾不上尊卑,伸手轻轻握住黎舒小小的手腕,骄阳火灵力小心翼翼顺着指尖渡过去,温和地包裹住那道灼痛的猩红瘴气,“我的火能克制瘴毒,我帮您舒缓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炽热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恰好压制住瘴气的灼痛,一股暖意流淌全身,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黎舒身子一僵,想抽回手,却被谢祁安轻轻攥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师尊,您别乱动,我的火不伤人的,只会帮您止疼。”谢祁安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心疼,“您都疼成这样了,就别硬撑了,我就在这儿陪着您,守着您,等您不疼了我再走。”
月光下,红衣少年蹲在榻边,紧紧攥着小小的白衣孩童的手,骄阳火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温柔地安抚着体内躁动的瘴毒。黎舒靠在软榻上,看着眼前少年眼底纯粹的担忧与温柔,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感受着体内渐渐平息的疼痛,小小的心脏,竟莫名跳快了一拍。
他想呵斥,想推开,想斩断这多余的牵绊。
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此刻,这抹突如其来的暖阳,却硬生生照进了冰层之下,让他连拒绝的力气,都莫名消散了。
谢祁安就这么蹲在榻边,攥着黎舒的手,一动不动,整夜未眠。
他不敢靠太近,不敢打扰,只是默默渡着灵力,守着榻上的小团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洒进房间。
体内的瘴气终于彻底平息,灼痛消失,黎舒的小脸恢复了往日的白皙,小小的身子也放松下来。他轻轻抽回手,声线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松手,回去歇息。”
谢祁安立刻松开手,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却笑得一脸灿烂:“师尊,您不疼了吧?我就说我的火管用!您再睡一会儿,我去给您准备早膳,还是软软的糕点好不好?”
黎舒没有答话,只是闭上眼,靠在软榻上,不再看他。
谢祁安也不打扰,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带上房门,蹦蹦跳跳地跑下楼,像一只得到糖吃的小太阳。
房间内,恢复寂静。
黎舒缓缓睁开眼,浅琉璃色的眸子望着窗外的晨光,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
他能清晰感受到,道心之上,那道冰层的缝隙,又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