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还是阴沉沉的天,今日难得出了太阳,不少公子小姐上街游玩,穿梭于大街小巷,观赏路边争奇斗艳的花,对其赞不绝口之余,还会上手抚弄一阵。
段询无聊的漫步于街上,走到一处停下来,低头抚弄花的时候,突然旁边窜出个人,直直的撞到他身上,把他撞得趔趄了一下,往后退几步才站稳。
“什么人啊?你走路不长眼吗!”段询怒气冲冲的一转头,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那个小姑娘,正在着急忙慌的收拾着地上的东西。
地上躺着几块碎银,还有一些简单样式的银发钗,她急匆匆的把这些东西全部薅进包裹里,站起身,对着他连连作揖:“对不起、对不起。。。。。。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抬眼,怯生生的瞟了他一眼,见他没再说什么,赶紧拎着包袱,准备溜之大吉。
没想到段询却拦住她,态度比刚刚好了很多,他和颜悦色的轻声询问道:“姑娘打哪来,衣着怎么这么瞧着像宫里的宫女,怎生这般急匆匆,是要去哪?”
小姑娘环顾四周,见没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连忙小声道:“对,奴。。。。。。我是宫里的宫女,但是是皇后娘娘宫里头的。”
段询心下一转,决定套话。他的眼睛微微瞪大,故作惊讶:“中宫当差呀。。。。。。这不是个好差事吗,怎么还要逃出来呢?”
小姑娘竟然对“逃”这个字没有异议,那双本来就很大很水灵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你怎么知道的。。。。。。宫里有一个带我的嬷嬷,她说娘娘马上要倒台了,催促着我快点走。。。。。。”
好吧,这还是一个离权力中心很远的小喽啰,对什么都一知半解。
段询瞬间对这个小姑娘没了兴趣,他摆摆手,很是客气地把小姑娘劝着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后任氏,本以阀阅之姿,入正中宫之位。朕冀其能修德慎行,上承宗庙,下抚六宫。
岂料其家族狼子野心,暗通敌国,谋危社稷,构逆滔天。事既败露,罪证昭彰,国法难容。
皇后虽未躬亲其事,然本枝同源,为叛臣之女,居皇后之尊,而有叛族之亲,何以母仪天下?何以表率万方?
今特颁诏:
废去任氏皇后之位,收回皇后册宝,贬为庶人,迁居冷宫幽禁,终身不得出。
其亲族罪在不赦,按律处置,以正国法。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废后诏书从太监总管的口中念出,尖细的嗓音挡在宫殿上空,流向四周角落。
任清瑶静静的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既没起身,也没出声,背却挺得很直,手放在膝头,面沉如水。
她想到了今天早上宫里头的人皆是急匆匆的神态,见到她时,目光里半是埋怨,半是愧疚。
有的宫人卷着细软,连夜逃走。
她并不怪她们。
没人不想活。
但万幸的是,宫里还有几个老嬷嬷愿意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