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人任氏,请来接旨——!”总管太监打断了她的神游天外。太监微微皱起了眉,嗓音愈发尖细,像利刃刻在人的心上,刻出鲜血淋漓。
任清瑶只是缓慢的眨了一下眼。
太监总管见她无动于衷,索性上前几步,把手中的诏书粗鲁地塞到她手里,语气瞬间带了三分刻薄和讥讽:“来人,把任氏带到冷宫——”
“不必,我自己会走。”
她的自称是“我”。
任清瑶慢慢起身。她的手里还紧紧的攥着那份诏书,明皇诏书在她手中发皱、揉烂。她一步一步的往门外走,每一步都在心尖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踏到了杂草丛生的冷宫中。周遭草木荒凉,陪在她身边的人走的走,留的留,只剩零星几个。
任清瑶踏进宫殿内,语气平静,显得很冷淡:“先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身后的几个嬷嬷面面相觑,没敢阻拦,也没再吭声。
任清瑶抬手,轻轻的抚摸着门边上一层浅浅的灰。她怔愣了片刻,蹲在地上,手捧着下巴,盯着地板上一道小小的缝隙发呆。
泪珠钻进缝隙。
兄长。。。。。。你为什么要叛国呢。
白日,桌面摆白绫。
夜里,她悬于房梁。
她的头七,天雨粟,夜鬼哭。
本来刚开始任秉谦对于投敌叛国这一罪名供认不讳,虞琛直接买通狱卒,对其严刑拷打,不管是不得不认,还是屈打成招,狱卒都拉着他的手在证词上画了押,向虞琛交了差。
上次虞琛把单于印交给赵成毅时,果然又见到了皇帝的龙颜大怒,寝宫内的东西砸了一半,虞琛淡定地立在角落,面上装着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规劝一两句,眼底却刻着冷漠。
虞琛让人把认罪书送到皇帝手上。
任秉谦被革职,丞相一直空悬着,朝中大臣心思各异,无不觊觎这个百官之首的位置。
前几日照常吃了丹药的赵成毅又重新活过来了似的,容光焕发,难得的上了一次早朝,先对着任秉谦的事迹发了好大一通火,转头又数落底下的大臣,指责他们食君之禄,却不能做到忠君之事。
底下相互倾轧而争夺相位的大臣终于熄了火。
“朕瞧着你们就是不想在这位置上呆着好好干事了!”赵成毅坐在上首,俯视着这一帮与他离心离德的大臣们,环顾了一下有些陌生的大殿,突然有点茫然。
好久。。。。。。没来这里了。
最近的事务。。。。。。好像有一半都是任秉谦处理的。那——
他还会卖多少机密给匈奴?匈奴对大盛的了解有多少?已经开春了,漠北的雪要化了,金戈铁马还会再一次兵临城下吗?
上首的皇帝很安静,下首的大臣却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抖着小腿,后背上的冷汗一点一点的冒出来,慢慢的溽湿了衣服。安静的氛围挤压着他们的神经。
“算了。”赵成毅挥了挥手,“等处理完任秉谦的事情,再来考虑丞相位置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