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旁边的太监总管递了个眼神过去。
太监总管会意,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响起:“现在,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任清瑶在死后的第七天,是任家被午门斩首之日。
舒知意早就从秦斐然口中得知了此事。一大早,她便起了床,坐在铜镜前梳妆完毕,准备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魏悠悠,忍不住走过去,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露出来的肩膀。
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要走嘛。”魏悠悠另一只手撑起自己,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困得直打哈欠,下一秒眼泪就滚出来,“我陪你一起去呗,你先等等我。”
舒知意愣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发,又摸了摸她热热的脸蛋,还恶作剧般捏了一下。
软的。
魏悠悠不满的拍开她的手,一只手拽过旁边的衣服披上,另一只手把鞋子套到脚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秦哥昨天好像说他今天有事,估计要到晚上才会回来,你先去帮我转告一下给温大哥。”魏悠悠坐到了铜镜前,见人还跟过来,没好气的轻轻推了她一把,撒娇般着催促:“快去嘛。”
等舒知意把她的话转告完毕回来时,就见到她刚好放下口脂,转头看她的时候,笑起来眼睛是亮的,嘴唇是粉嘟嘟,像夏天的果实,咬下去汁水迸溅。
舒知意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低着头一路拉着人走。
街上百姓异常热闹,围堵在街两旁,手里拿着烂菜叶、臭鸡蛋,个个脸上都是义愤填膺的神情。
他们在翘首以盼中,终于等来了从旁边缓缓驶来的囚笼车。
任秉谦很是委屈的缩在这个小小的囚笼车里,枷锁铐住了他的脖颈和双手,他的眼睛盯着地板,里头黯淡无光,像灵魂出了窍。
“卖国贼!真是猪狗不如!”
“吃里扒外的奸贼,天地不容!”
“砍了他,剁了他!让天下人来看看这卖国贼的下场!”
无数谩骂钻进他的耳朵里,无数烂菜叶和臭鸡蛋扔到囚笼上、他身上,周围百姓眼中愤怒的光像火一样将他烤得体无完肤。
任秉谦突然想起了前几天母亲八十大寿的时候,周围的宾客都是笑着奉承他。如今。。。。。。却落到了这份田地。
娘。。。。。。你被葬在哪儿呢?
囚笼车一直被推着往前,他在里头东倒西歪,有时候不注意,头还容易撞上旁边的横木上。
等到了目的地,两名禁卫军把他押下来,上了行刑台。旁边的刽子手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午时三刻,行刑——!”
站在魏悠悠旁边的舒知意轻轻的替她捂住了眼。
鬼头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白弧线,血浆迸溅中,人头落地时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黄土,再也没有合上过。